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李长乐付了钱，把纸包接过来，剥了一颗，吹了吹，递到李彩云嘴边。
李彩云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好烫，但这个真的好吃。”
“慢点，又没人和你抢。”李长乐笑了，又剥了一颗，自己塞进嘴里，烫得嘶了一声，赶紧吐出来，在手里颠了两下，又塞回去。
李彩云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直笑，笑着笑着，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来。
布袋是最普通的粗布缝的，连个纹样都没有，针脚也谈不上细密，一看就不是出自什么巧手。
“前日我在城外白马寺求来的平安符，你收好了。”
“你……知道我要走了？”李长乐愣了一下。
“李未央说的呀，还跑来问我要带什么东西呢。”李彩云笑着看向他，可那眼中总有一层薄雾，“我如今倒真是什么都有，只是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说什么呢？
抱怨有什么用？
她是宗女，是公主，是迟早要嫁去契丹的人。
她想要的东西，她想要的人，从来由不得她自己做主。
既定的婚期就摆在那里，她能做的，也只是等着出嫁而已。
李长乐接过那个小布袋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一枚黄纸叠的平安符，折得方方正正，用红绳系着。
符上盖着白马寺的朱印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檀香。
他把平安符攥在掌心里，忽然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堵。
“白马寺的平安符，得亲自去求才灵。”李彩云看着他，声音轻轻的，“我那天一早出的城，排了大半个时辰的队，又跪在大殿里念了半个时辰的经。住持说，心诚则灵。”
她说着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，“我跪得腿都麻了，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呢。”
李长乐的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李彩云看他这副样子，伸手把平安符从他手里抽出来，装进小布包里，又塞进他衣襟里，贴在心口处，拍了拍，“住持说，这东西要贴身带着。走多远都别摘，很灵的。”
“嗯。”李长乐的声音闷闷的。
他把平安符贴着心口放好。
那个位置，是心尖上。
商队过玉门关的时候，遇上了大风沙。
那风沙来得毫无征兆，前一刻还是响晴的天，下一刻天边便卷起一道黄墙，铺天盖地地压过来，比大军压境还骇人。
骆驼先疯了一样喷着鼻子卧倒，把脑袋埋进沙子里，怎么拽都不肯起来。
商队的人都慌了，马帮里的老人扯着嗓子喊“快蹲下，抱住头”，几十号人连滚带爬地躲到骆驼后面。
风沙刮了三天三夜。
沙粒打在脸上像针扎，喘一口气嘴里便灌进半口沙子，隔着毡布都挡不住。
到了第二日夜里，有个伙计撑不住了，从骆驼后面爬出来，想找口水喝，走出去十几步便栽倒在沙里，再没起来。
第三天早上，风沙快停的时候，又发现了一个，蜷在骆驼肚子底下，脸都已经青了。
李长乐蹲在骆驼后面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手揣在怀里，死死攥着那枚平安符。
黄纸叠的符早就被汗水浸软了，红绳磨得起毛，可他攥了一路，就是不肯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