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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都知道，这样的光景是不会太长的。
等天一亮，薛王府的后门一开，她就又是永丰公主，他就又只是胡记的少东家。
可至少现在，在这条连更夫都懒得拐进来的后巷里，他们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站一会儿。
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。
和亲的日期还没定下来，他们依然还是能够见面的。
就算是李彩云后来进了宫，跟在武惠妃的身边，但也会出宫回王府转转。更何况，李未央也进了尚仪局，见面也变得更方便了一些。
今日李长乐得了一套新茶具，明日又得了一套新布匹，后日还有新的马鞍做好了……反正是换着花样以李未央的名义来给她送东西，即便是在宫里，也会想办法进去的。
有一回，李长乐托李未央带了一匣子新鲜的杏干进去。
李彩云打开一看，杏干底下压着一张纸条，写着：“这是从凉州新到的，比西市卖的好，你尝尝。若好吃，我再弄。”
她看着那张字条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，笑完了又叹气。
这人的字还是那么难看，歪歪扭扭的，跟他这个人一样，做什么都图快，不肯下功夫。
可那几行歪字里透出来的心意，又比什么锦绣文章都让她觉得妥帖。
她把纸条叠好，塞进随身的香囊里，香囊里已经攒了七八张这样的纸条了。
有一回写的是“今日下雨，莫要出门”，有一回写的是“马场新到了一匹小马驹，灰色的，特别好玩，回头带你去看”，还有一回只写了三个字：“想你了。”
就这三个字，李彩云看了半天，然后把纸条贴在心口上，坐了很久。
不过，胡记的生意越做越大，李长乐也越来越忙。
开春之后，又要去西域波斯了，或许这一次时间更长了一些。
李长乐默默收拾着东西，把一箱箱的货清点造册，把商队的人手一一安排妥当，把沿途的关文驿券都备齐了。可越收拾，心里越不舒服。
他不是个坐得住的人，心里一烦，便出去溜达一圈。走着走着，脚就不由自主地拐到了西市那个爆炒栗子的铺子。
在那里，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他，笑着打招呼：“长乐阿兄，快来，刚出锅呢！”
“好。”李长乐的脚步也很是轻快。
栗子的甜香满街都是，铁锅里的砂子在火上炒得发烫，栗子倒进去，哗啦哗啦响成一片，焦甜的香气混着热浪扑面而来。他们两个就站在那里，看着喷香的栗子出锅，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。
铺子的掌柜自然是认得他们的，人多眼杂又不能说破，只是笑呵呵地舀了一大勺，拿油纸包好递过来，还多塞了一把：“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