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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后，李长乐总是抢着去接送妹妹上下学，还一定要提前买些吃食带着。
有时候是刚出锅的爆炒热栗子，有时候是枣泥酥、桂花糕，后来嫌点心不解馋，干脆从胡记相熟的炙肉铺子里买一整只烤羊腿，用油纸裹了，拿毡布严严实实捂着，塞在马车座位底下。
车帘子一掀，满车厢都是浓郁的羊腿香气，李未央和李彩云也不顾什么仪态了，一人抓一根骨头，啃得满嘴油光，连手指尖都要吮一遍。
李长乐坐在车辕上听着车厢里两个小娘子吃得开心，心里比被阿爷夸了还舒坦。
当然，李彩莲有时也会跟在她们身后。
这小娘子是薛王府的庶女，比李彩云小一岁，和李未央同岁，胆子却小得像只鹌鹑，缩在姐姐身后，低着头，不怎么说话。
李彩云说她到底是自己妹妹，不能丢下不管，便时常带着。
可李未央不喜欢李彩莲，李长乐也就跟着不喜欢。
他嫌李彩莲动作慢，走个路磨磨蹭蹭，去吃个炙羊肉，别人都吃完了她才动了两筷子。
有一回他们去西市闲逛，李彩莲不知在哪个摊子前看呆了，一转身人便没了。
李彩云急得在街上找了好几遍，从东市问到西市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李长乐陪着她一道找，看着她急得眼眶发红，心里那把火便全撒在了李彩莲头上。
事后，他悄悄跟李未央说，以后莫要再带着李彩莲了，这小娘子扭扭捏捏，不爽利，讨人厌。
李未央心里也这么想，可到底同窗一场，不好做得太绝，只去问李彩云的意思。
李彩云听了，也没说什么，只是此后出门便有意无意地少带李彩莲。
李彩莲为此还哭过好几回，眼巴巴地看着下学后姐姐的马车跟着李未央的马车走了，自己只能坐小马车回府。
李长乐可不管这些。
他脾气直爽，做事干脆，每日里光接送李未央就够他忙的了。
更何况李未央时不时还带云台书院的其他同学一起来胡记，这个要看看西域来的新料子，那个要买两盒波斯胭脂，院子里叽叽喳喳挤满了小娘子，真是热闹得不得了。
转过年开春，李长乐又要跟着商队去西域了。
这一回，阿爷胡月山把整支商队都交到了他手上，说是让他历练历练。
毕竟胡记的生意越铺越大，日后这份家业迟早要落在他肩上。
李长乐嘴上没说什么，心里却翻腾得厉害。
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，想着自己总算能独当一面，带着几十号人、几十匹骆驼走一趟长路，兴奋得睡不着。
李未央悄悄跑进他的房间，给了他一张长长的清单，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各人要的东西，有波斯胭脂，还有镶嵌彩石的小发梳、银丝铜镜、琉璃珠子……
李长乐一条一条看下去，看到最后一行，笔迹忽然换了，比前头的都工整些，写着“蔷薇水一瓶”。
他抬头问李未央：“这最后一行是谁写的？”
“彩云阿姐啊。”李未央正趴在桌上对账，头也没抬，“她说上回你带的那瓶味道最好，这回还要那家的。”
李长乐把清单折好收进怀里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：“你过几日去找苏媚娘，让她做几个好看的香囊，要那种细锦缎的，大小刚好能套住蔷薇水的小瓶。”
“对了，配些素净的就成。”李长乐补了一句，“就做一个绣缠枝莲纹的，绣得精致些。”
出发那日，天还没亮透，胡记后院已经点起了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