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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平侯的笑容微微一顿，不知该回什么。
柳氏忙接过话头：“大公子说笑了。你父亲早早便让厨房备了席面，都是府里最好的厨子做的。”
“那便多谢柳姨娘了。”谢昭客客气气地拱手。
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安平侯却没察觉，只招呼众人入席。
酒菜很快摆齐，谢昭果然没客气。
八宝鸭外酥里嫩，炙羊肉肥而不腻，清蒸鲈鱼鲜得恰到好处，连那道平日不怎么起眼的莼菜羹都做得十分地道。
她一边吃，一边由衷赞叹，“父亲，侯府如今这厨子不错啊。”
安平侯原本正准备开口，闻言只得笑道：“你若喜欢，往后常回来便是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？”
谢昭夹起一块炙羊肉，认真思索，“要不父亲把厨子送我吧？我府里正缺个会做炙羊肉的。”
安平侯：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，这顿饭还没吃完，府里便要先少个人。
柳氏忙笑着打圆场：“大公子如今府里什么没有，何必惦记侯府一个厨子？”
“柳姨娘说得是。”
谢昭点头，“我如今什么都不缺，就是缺些会替我省钱的人。”
谢瑾听得眉头直跳，他总觉得谢珩这是话里有话，可偏偏又挑不出毛病。
好不容易等谢昭放下筷子，安平侯终于抓住机会，清了清嗓子，“珩儿，为父今日请你回来，其实还有一桩正事。”
谢昭立刻坐直身子，“父亲请讲。”
安平侯见他态度如此端正，心中满意，“你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，虽说朝中事务繁忙，可终身大事总不能一直耽搁。”
“为父近日替你留意了一户人家，门第清贵，家风端正，与你倒是十分相配。”
谢昭点头，“父亲费心了。”
安平侯见他没有反对，心里更高兴了，“那家姑娘知书达理，容貌品性皆是上乘，家中长辈又在朝中任职。若能结成这门亲事，对你往后的仕途也大有裨益。”
谢昭听到这里，终于来了精神，“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？”
安平侯捋了捋胡须，“礼部侍郎宋文谦家的嫡次女。”
谢昭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朝中官员的关系。
宋文谦。礼部侍郎，出身不算显赫，却在礼部经营多年，做事圆滑，朝中人脉颇广。
更巧的是，礼部近来正有几处地方学官的调整与举荐。而谢瑾此前一直想谋个体面的官身。
谢昭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谢瑾，果然，听见宋文谦的名字，他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眼中难掩期待。
原来如此。
这哪里是替她娶媳妇？分明是拿她的婚事，给谢瑾铺路。
谢昭心里有了数，面上却愈发温和，“父亲眼光果然不错。只是儿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安平侯心情大好，“你说。”
“这门亲事，宋家可已经应下了？”
安平侯神情一滞，“这……尚在商议。”
“那宋姑娘本人可知晓？”
“婚姻大事，自有父母做主。”
谢昭点了点头，“如此说来，宋家尚未正式议定，姑娘也未必知情，父亲便先把儿子叫回来商量了？”
安平侯听着这话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。
柳氏忙笑道：“大公子，这是侯爷疼你，才想着先问问你的意思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谢昭端起酒盏，朝柳氏敬了敬，“既然是商量，那儿子便放心了。”
安平侯问：“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？”
谢昭没有急着回答，反倒问起另一件事，“父亲，宋侍郎近来是不是正为礼部几处缺额烦心？”
厅内骤然安静，谢瑾抬起头。
安平侯眉心一跳：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谢昭轻轻转着手里的酒盏，神色无辜，“儿子只是想着，宋家既然愿意与侯府结亲，想必也是看中了父亲的为人。若宋大人恰好有难处，父亲总该替未来亲家分忧才是。”
安平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，他忽然发现，这话似乎有些耳熟。
从前他与宋文谦谈起这门婚事时，宋文谦也是这么说的。只不过那时，宋文谦口中的“分忧”，指的是谢珩在朝中的圣眷。
谢昭见他不说话，便继续道：“父亲既然说这门亲事对儿子的仕途有益，想必已经替儿子打听清楚，宋家能帮儿子什么忙了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若是宋家帮不了儿子，反倒需要儿子替宋家办事，那便不是父亲替儿子寻亲事，而是儿子替父亲结交人脉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语气依旧温柔，“父亲，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？”
安平侯被问得哑口无言，柳氏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