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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松田千代……她一直在樱屋后门听着？\"沈满仓心里道，\"木村请我喝茶，松田千代在后门听墙根——这对搭档，是在给我设套，还是在探我的底？\"<\/p>
他正想着，钱串子从街角迎上来：\"沈爷，怎么样？木村没为难您吧？\"<\/p>
\"没有。\"沈满仓道，\"木村这个人，从来不直接为难人。他喜欢——慢慢钓。\"<\/p>
\"钓？\"<\/p>
\"嗯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说码头上，有几根别人钉进去的钉子。这话，是提醒我，也是试探我——看我会不会去拔那些钉子。\"<\/p>
\"那您——去不去拔？\"<\/p>
\"得拔。\"沈满仓道，\"码头上要是有特高课的暗桩，我的一举一动，都在人家眼皮底下。不拔干净，我怎么查飞云号？\"<\/p>
\"那暗桩是谁？\"<\/p>
\"不知道。\"沈满仓道，\"可我有办法找——码头易帜，松本重新登记了所有工人的名册。暗桩要混进码头，一定也在名册里。我只要翻一翻名册，再挨个对一对——谁对不上，谁就是钉子。\"<\/p>
他说着，带着钱串子，又折回码头。松本正在堂口里，指挥宪兵搬东西，见沈满仓来，皮笑肉不笑：\"沈署长，又来查账？\"<\/p>
\"松本副官，\"沈满仓道，\"藤原先生让我清点码头工人名册，重新立账——新账房，得先从人头查起。您把名册给我，我核对核对。\"<\/p>
松本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让人把名册扔了过来。沈满仓接住，翻开来，一页一页地看。名册上，记着码头上百号人的名字、籍贯、来处。<\/p>
他翻到第三页，忽然，停住了。<\/p>
\"沈满仓，\"他指着名册上的一行字，不动声色地问，\"这个'李老栓'，是什么人？\"<\/p>
\"李老栓？\"松本道，\"码头上的老搬运工，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了。怎么了？\"<\/p>
\"没什么。\"沈满仓合上名册，\"随便问问。松本副官，名册我拿回去细看，明儿再给您送回来。\"<\/p>
他转身出了堂口。走出老远，钱串子才凑上来：\"沈爷，那个李老栓——有问题？\"<\/p>
\"有问题。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名册上写，他是河北静海人，民国二十七年进的码头。可我刚才，用窥账之眼扫了他一下——他头顶的账，写的是'东京宪兵队庶务课，昭和十四年入华，化名李老栓，潜伏码头，专盯军需货进出'。\"<\/p>
\"东京宪兵队？！\"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，\"那是——木村的人！\"<\/p>
\"是。\"沈满仓道，\"木村说码头上有人钉进去的钉子——钉子，就是李老栓。他请我喝茶，不是提醒我，是拿话点我：这根钉子，是他木村的，让我别碰。\"<\/p>
\"那您——还拔不拔？\"<\/p>
\"拔，得换个拔法。\"沈满仓道，\"李老栓是木村的暗桩，我不能直接动他。可我能让他——自己露出马脚。\"<\/p>
\"怎么露？\"<\/p>
\"飞云号。\"沈满仓道，\"我明儿晚上，就去塘沽。只要李老栓把'沈满仓去塘沽'的消息报给木村，木村就会派人去截我——而我要的，就是让木村的人，看见飞云号上那批金条。\"<\/p>
\"您这是——把木村也拖下水？\"<\/p>
\"不是拖下水。\"沈满仓道，\"是拉他上船。木村要查'烂算盘'，我要查金条——大家查的不是一回事，可坐的，是同一艘船。只要船不翻，谁都好过；船要是翻了——谁也别想好过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