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六章 暗桩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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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村的茶,约在特高课旁边的日本料理店\"樱屋\"。<\/p>

沈满仓到的时候,木村隆一已经在榻榻米上坐好了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碟点心。他见沈满仓进来,没有起身,只是抬手示意:\"沈署长,请坐。\"<\/p>

\"木村课长,\"沈满仓坐下,\"您请我来,是喝茶,还是——查账?\"<\/p>

\"都有。\"木村道,\"沈署长最近,很忙啊。码头上的账,查到哪一步了?\"<\/p>

\"回木村课长,\"沈满仓道,\"白鹤号烧了,账本没了,码头让关东军接管了——查账查到这份上,只能说,查了个寂寞。\"<\/p>

木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\"沈署长,你觉得,白鹤号的火,是谁放的?\"<\/p>

\"不知道。\"沈满仓道,\"我只知道,账房先生的规矩——火能烧了账本,烧不了人心里的账。放火的人,心里那本账,早晚得算。\"<\/p>

\"好一个早晚得算。\"木村放下茶杯,缓缓道,\"沈署长,我听说——你昨晚,去过关帝庙?\"<\/p>

沈满仓的心,猛地一跳。他面上不动声色:\"是。码头出了那么大的事,我路过关帝庙,进去上了柱香,求个平安。\"<\/p>

\"求平安?\"木村道,\"求的什么签?\"<\/p>

\"下下签。\"沈满仓道,\"签上说:'火烧连营,水淹七军'。木村课长,您说,这签,解得准不准?\"<\/p>

他说着,眼角余光,悄悄往木村头上一扫。窥账之眼亮起,木村头顶,浮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:\"欠军部大岛中将一个人情——受其密嘱,限期揪出华北军统高级暗线'烂算盘';账上记着:三号仓金条军火案、书场暗语网、松本健一烧船案,均与疑似目标相关。破案期限:入冬前。\"沈满仓的心,猛地一沉:\"木村,已经把码头这几桩案子,都跟'烂算盘'挂上钩了。他今天请我喝茶,就是在试——看我,是不是他要找的那杆算盘。\"<\/p>

\"沈署长,\"木村缓缓道,\"你方才说,火能烧了账本,烧不了人心里的账。我倒想问问——你心里那本账上,记着多少笔,跟码头有关的账?\"<\/p>

\"回木村课长,\"沈满仓道,\"账房先生心里,从来不记自己的账。记的,都是东家的账——东家让记的,一笔不落;东家不让记的,烂在肚子里,也不往外倒一个字。\"<\/p>

\"好一个烂在肚子里。\"木村端起茶壶,给他续了半盏茶,\"那于三娘心里那本账,沈署长,你猜,会不会烂在她的肚子里?\"<\/p>

木村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\"沈署长,好口才。火烧连营——白鹤号,确实烧了;水淹七军——海河里,确实漂着浮尸。你这支签,解得倒是应景。\"<\/p>

\"木村课长,\"沈满仓道,\"您请我来,不会就是为了解签吧?\"<\/p>

\"自然不是。\"木村道,\"我请沈署长来,是想问一件事——于三娘,现在在哪儿?\"<\/p>

沈满仓的心,又紧了一分。他面上却平静如水:\"木村课长说笑了。于三娘放火烧船,畏罪潜逃——这是松本副官说的。我一个账房先生,上哪儿知道她在哪儿?\"<\/p>

\"沈署长,\"木村慢悠悠道,\"你跟于三娘的交情,我可是一清二楚。当年你救姐姐外甥女,借的就是平安帮的码头。于三娘出了事,你会不管?\"<\/p>

\"木村课长,\"沈满仓道,\"交情归交情,账归账。我救姐姐外甥女,那是私人恩怨;于三娘烧船潜逃,那是关东军的案子。我一个账房先生,不该管的,绝不会管。\"<\/p>

木村看着他,忽然,把面前的茶杯,轻轻一推:\"沈署长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码头这摊水,太浑了。浑水底下,有鱼,也有钉子。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,什么鱼能捞,什么钉子——不能碰。\"<\/p>

沈满仓心里一凛:\"钉子?\"<\/p>

\"码头那么大,不止关东军,不止平安帮。\"木村道,\"还有几根钉子,是别人钉进去的。沈署长要是查账,查到了那些钉子上——小心,扎了手。\"<\/p>

他说完,站起身,拍了拍沈满仓的肩:\"茶喝完了。沈署长,你请便。\"<\/p>

沈满仓出了樱屋,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忽然,看见一个人影,从樱屋后门,一闪而过——那人影,他认得:松田千代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