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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霍然站起身：\"谁干的？！\"<\/p>
\"关东军！\"钱串子道，\"说是关东军辎重队的人，半夜摸进堂口，抓了于三娘，还把堂口翻了个底朝天——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！\"<\/p>
沈满仓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他猛地转头，看向藤原。<\/p>
藤原也站了起来，脸色凝重：\"关东军动手了。他们抓于三娘，是怕那张条子，落在我们手里——他们不知道，条子，已经在我们手上了。\"<\/p>
\"他们不知道条子在我们手上，\"沈满仓一字一句道，\"可他们知道，条子在平安帮手里。他们抓于三娘，是要——灭口。\"<\/p>
他转身就往外走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藤原在身后叫住他，\"您去哪儿？\"<\/p>
\"去码头。\"沈满仓头也不回，\"于三娘是我的人，谁动她，我就动谁。\"<\/p>
他走出账房，站在院子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今儿的天，阴得厉害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一口倒扣的锅。<\/p>
\"书场暗语网的账，算完了。\"他低声道，\"可码头的账，才刚刚开始。\"<\/p>
他抬起头，望着码头方向——那里，隐隐传来汽笛声，一声，又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，正在醒来。<\/p>
\"于三娘，你等着我。\"沈满仓道，\"这笔账，我替你跟关东军，算清楚。\"<\/p>
他走出兴亚院，先在门口站了片刻，把整盘棋，又理了一遍。书场暗语网这一局，他算是收住了：藤原当众拿住关敬堂，三十八万日元的亏空浮了头，暗语网没暴露，秦朗那边，也该消了对他的疑心。可码头这一局，才刚开局——关东军半夜端了平安帮的堂口，抓走于三娘，这是急了眼，要灭口。于三娘手里那张条子，已经在他手里了，可关东军不知道——他们现在找的，就是那张条子。他们越急，越说明：条子上的货，牵着的，不只是三十八万日元。<\/p>
\"货里夹着军火。\"沈满仓心里道，\"于三娘当年没深究的那批私货，恐怕才是关东军真正要捂的盖子。三十八万日元是账，那批军火，是命。账可以平，命——不能丢。\"<\/p>
他抬眼望了望码头方向，大步走了过去。身后，兴亚院的院子里，藤原站在窗后，望着他的背影，缓缓眯起了眼睛。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：<\/p>
\"山本，派人跟着沈满仓——记住，我要他活着。他活着，那把火，才能烧到该烧的人头上。\"<\/p>
电话那头，传来山本低沉的声音：\"明白。那——码头那边呢？\"<\/p>
\"码头？\"藤原顿了顿，\"让关东军的人，先动。他们动得越狠，那八万日元的账，就越清楚。\"<\/p>
他放下电话，望着窗外阴沉的天，嘴角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<\/p>
\"沈满仓……\"他低声道，\"你是一把好刀。可刀，得握在会用刀的人手里。\"<\/p>
窗外的天，越来越阴。一场新的风雨，正在码头上空，酝酿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