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\"关敬堂,关东军驻津联络处副官。账:三十八万日元亏空中,本人经手私吞两万日元,藏于小白楼永盛商行保险柜;余款六万,已分三笔汇往东京兴亚院本部中村课长。其恐慌之甚,不在亏空,而在——其账簿底页夹有一张'田中义成手书'的批条,若被查获,主谋立现。\"<\/p>
沈满仓端着条子的手,微微一顿。<\/p>
\"田中义成……\"他心里默默道,\"果然是他。关敬堂经手两万,汇东京六万,中间还有多少层,数不清——可那张批条上,写的是田中义成的名字。这张条子要是落在藤原手里,田中义成,就是案板上的鱼。\"<\/p>
他面上不动声色,却已把\"批条\"二字,牢牢刻在心里。<\/p>
\"关副官,\"沈满仓站起身,不紧不慢地开口,\"别急着走。今儿晚上,书场唱的是《借东风》——东风,还没借来呢。\"<\/p>
\"沈满仓!\"关敬堂回过头,眼睛通红,\"你、你串通说书的,诬陷关东军!你等着,我这就去小白楼,告你一个——通敌的罪名!\"<\/p>
\"告我?\"沈满仓笑了,\"关副官,您去告我之前,先看看这个——\"<\/p>
他从怀里,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那是一张码头货单的抄件——于三娘保险柜里那张条子的影印本,他今儿下午,让人拓下来的。<\/p>
\"这张条子上,盖的是关东军的关防。\"沈满仓道,\"条子上写的货,跟账面上的军需货,数目对得上。关副官,您说——这张条子,要是送到东京大藏省,会怎么样?\"<\/p>
关敬堂盯着那张纸,浑身的血,都凉了。<\/p>
\"你、你从哪儿弄来的?\"他声音发颤,\"这张条子,应该在——应该在——\"<\/p>
\"应该在保险柜里?\"沈满仓道,\"关副官,您是不是以为,平安帮的保险柜,是您家开的?\"<\/p>
满场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关敬堂身上。<\/p>
\"沈署长,\"藤原站起身,缓缓开口,\"这张条子,可否借我一观?\"<\/p>
\"自然。\"沈满仓把条子递过去,\"藤原先生,您要查的三十八万日元,账在这儿——货走平安帮的码头,钱,经关东军辎重队的手,一层一层,刮走了八万。剩下的三十万,买了货,货走南运,进了关东军的营。\"<\/p>
藤原接过条子,仔细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缓缓点了点头:\"沈署长,您这出《账房惊堂》——唱得好。\"<\/p>
\"戏唱完了,\"沈满仓道,\"该收钱了。藤原先生,这八万日元的窟窿,谁来补?\"<\/p>
\"谁来补,\"藤原道,\"查下去,就知道了。\"<\/p>
他说完,朝门口招了招手。山本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,从门口进来,走到关敬堂面前:\"关副官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\"<\/p>
\"你们!\"关敬堂挣扎着,\"我是关东军的人!你们兴亚院,无权抓我!\"<\/p>
\"无权?\"藤原淡淡道,\"三十八万日元的军需款亏空,东京大藏省有权。带走。\"<\/p>
关敬堂被架走了。书场里,死一般地安静。片刻后,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,掌声,渐渐连成一片。<\/p>
沈满仓站在台下,看着台上,苏玉簪的醒木,还握在手里。他忽然觉得,今晚这出戏,唱得,比预想的,还要漂亮。<\/p>
可他的目光,落在茶座第三排时,心里,又沉了一下——刘疤眼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不见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