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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东京？\"沈满仓道，\"藤原先生，恕我直言——三十八万日元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。东京要是真在乎这笔钱，早该派人查了。您这趟来，东京给了您多大的权，让您查这么深？\"<\/p>
\"权，不在东京。\"藤原道，\"权，在账上。\"<\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油灯前，背对着沈满仓：\"沈署长，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书场么？因为书场里，有人听得懂我说话——也有人，知道三十八万日元，真正卡在哪儿。\"<\/p>
\"卡在哪儿？\"<\/p>
\"卡在码头上。\"藤原道，\"货从码头走，钱就从码头走。码头上，有一帮人，吃这条道上的饭——他们姓什么，我不说，您也该知道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，又是一跳。码头上的帮会——平安帮，于三娘！藤原这话，是在说：三十八万日元的货，走的是平安帮的码头！<\/p>
\"藤原先生，\"沈满仓缓缓道，\"您这是——要动码头上的人？\"<\/p>
\"不是我动。\"藤原道，\"是账上的窟窿，要有人补。我不动码头，东京就要动我。我动码头，就得有人，替我把码头的账，查清楚——沈署长，这个人，我只信您。\"<\/p>
沈满仓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借着低头的工夫，窥账之眼悄然亮起，往藤原头顶一照——账目上，浮起一行字：\"藤原信义，东京兴亚院本部特派员。账：此行查三十八万日元军需款亏空，实为东京大藏省与兴亚院本部角力之延伸——本部欲借查账，打压关东军系经济势力。藤原手中，并无码头实权，其言'只信沈满仓'，半真半假：真在欲借沈满仓账房之力查清粮道，假在若事败，背锅者必是沈满仓。\"<\/p>
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，稳稳的，心里却已经凉了半截。<\/p>
藤原的话，半真半假。他查账是真的，可他查账的目的，是东京本部借机打压关东军系——这是一场日本内部的权力角力。而他沈满仓，是藤原手里的账房先生：查成了，功劳是藤原的；查败了，背锅的是他。<\/p>
\"藤原先生，\"沈满仓放下茶碗，缓缓道，\"您要我查码头，可以。可我有一个条件。\"<\/p>
\"您说。\"<\/p>
\"我要查，就查到底。\"沈满仓道，\"查清楚粮道，查清楚码头，查清楚——这三十八万日元，到底是谁截走的。可查到谁头上，就得办谁——包括，您背后的人。\"<\/p>
藤原的目光，微微一闪：\"沈署长，您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\"<\/p>
\"没什么意思。\"沈满仓道，\"账房先生的规矩——平账，要么不平，要么平到底。您让我查码头，我查。可要是查到最后，火烧到不该烧的人头上——藤原先生，您得答应我，这把火，您接着。\"<\/p>
藤原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\"沈署长，您放心。这把火——我接着。\"<\/p>
他走了。锣鼓歇处，油灯的火苗，跳了跳。<\/p>
沈满仓坐在后台，望着门口，久久没有动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藤原这一趟，明着是查账，暗着，是要借他的手，动码头——动码头，就是动平安帮，动于三娘！<\/p>
\"于三娘……\"他低声道，\"你那条码头，到底掺和了多少脏水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