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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，关敬堂天天来书场。<\/p>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碟茴香豆，一壶茶，从开锣听到散场，从不落一场。苏玉簪照唱《借东风》，唱词却一天比一天\"干净\"——暗语网，一封信都没发。<\/p>
第三天夜里，散场后，锣鼓歇处，后台的油灯下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<\/p>
藤原信义。<\/p>
他依旧是那身藏青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油亮，进门先环顾了一圈，才在沈满仓对面坐下：\"沈署长，好雅兴——一连三天，都在书场听书。\"<\/p>
\"藤原先生，\"沈满仓道，\"您不也来了么？\"<\/p>
\"我不一样。\"藤原道，\"我是来听戏的。您是来——看戏的。\"<\/p>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话。油灯的火苗，跳了跳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藤原先开口，\"我这几日，让人查了查那三十八万日元——账面上的去向，查清楚了。\"<\/p>
\"哦？\"沈满仓道，\"去哪儿了？\"<\/p>
\"东京拨华北军需处，军需处转天津兴亚院，账面上三笔转账，笔笔有据。\"藤原道，\"可账面上有据，仓库里的货，没有据——那三十八万日元，买的是军需物资。物资到了天津，入了库，可库里的货，跟账面上的数目，对不上。\"<\/p>
\"对不上多少？\"<\/p>
\"三十八万日元，按当时的军需价，该是三千二百吨粮食，外加两千匹军马。\"藤原道，\"可库里的实存，只有两千一百吨粮食，一千三百匹马。差的那一千一百吨粮食、七百匹马，人间蒸发了。\"<\/p>
\"人间蒸发？\"沈满仓道，\"货不会蒸发。要么，是账上做了手脚；要么，是货，走了别的道。\"<\/p>
\"货走的是海河。\"藤原道，\"从天津装船，往南——往关东军驻防的方向。这条道，账面上没有，可码头上，有人见过。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猛地一跳。码头——海河——往南——关东军！三十八万日元的军需物资，被关东军截走了一部分，从天津码头走水运，运往关东军驻防地！<\/p>
\"藤原先生，\"沈满仓压下心头的惊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\"您跟我说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\"<\/p>
\"我想请你，帮我查这条道。\"藤原道，\"你是兴亚院的总核账，账房里的水，你最清楚。这条'粮道'，到底是怎么走的，货，是从哪个码头装船的，经手的人，都是谁——查清楚了，这三十八万日元，就有了着落。\"<\/p>
\"查清楚了，着落给谁？\"<\/p>
藤原沉默了一瞬：\"着落给东京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