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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，掌声雷动。关敬堂也鼓了掌——三下慢的，两下快的，最后一下，轻轻落在掌心。<\/p>
沈满仓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<\/p>
三慢两快，一轻落——这是书场暗语里的\"收\"字诀。关敬堂，懂书场暗语！<\/p>
他不但懂，还会用——他这是在告诉台上：你们的暗语，我听懂了。<\/p>
沈满仓不动声色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：\"关敬堂懂暗语，可他今晚这'收'字诀，拍得这么响——他是在示威，还是在递话？他要是真懂行，就该知道，暗语网的规矩，是'听戏不点破、点破不掺和'。他今晚点破，要么是急了，要么——是有人让他来递话。\"<\/p>
他想起门口那两个人。山本的人，从开场到现在，一直盯着关敬堂。也就是说，藤原那边，也在盯关敬堂。<\/p>
\"有意思。\"沈满仓心里道，\"关东军的人盯我，藤原的人盯关东军——台上唱一出《借东风》，台下，三国已经摆开了。\"<\/p>
散场后，沈满仓没有立刻走。他在后台等了一会儿，苏玉簪卸了妆，脸色苍白地出来：\"你看见了？\"<\/p>
\"看见了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懂暗语。\"<\/p>
\"他不但懂，\"苏玉簪道，\"他还知道，今晚唱的是《借东风》，是暗语网传信的场次。他今晚来，是来'收货'的——他想知道，今晚谁接信，信往哪儿送。\"<\/p>
\"他等到了么？\"<\/p>
\"没有。\"苏玉簪道，\"我没发信。我改了词，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——他懂暗语，可他没有等到信，他心里，一定在盘算：信在哪儿？\"<\/p>
\"那他就还会来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还会来听书，直到等到那封信。\"<\/p>
\"那怎么办？\"苏玉簪道，\"他要是天天来，这书场，就没法传信了。\"<\/p>
沈满仓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\"他懂暗语，是好事。\"<\/p>
\"好事？\"<\/p>
\"他懂暗语，说明他是内行。\"沈满仓道，\"内行，最怕的，是外行打他的行话。他以为他听懂了今晚的戏——可今晚的戏，是唱给他听的假戏。他要等的信，永远等不到。他等不到，就会急。他急了——就会去找那个'该有信的人'。\"<\/p>
\"谁是'该有信的人'？\"<\/p>
\"关东军。\"沈满仓道，\"三十八万日元，在关东军账上，是一笔烂账。关敬堂来书场盯信，说明关东军那边，已经知道有人在查这笔账了。他盯书场，是在找'查账的人'——而我，正好想让'查账的人'，浮出水面。\"<\/p>
苏玉簪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：\"你是说……\"<\/p>
\"我不说。\"沈满仓道，\"台上台下，这出戏，才唱到一半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