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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记着呢。\"沈满仓把登记册收进怀里,\"您放心。\"<\/p>
他从档案室出来,天已经蒙蒙亮。钱串子追上来,把那页誊好的仓单递给他:\"沈爷,改好了。\"<\/p>
沈满仓接过来,对着光看了看——字迹工整,日期改成了\"二十九年冬\",签押处,是他模仿的庶务课章。他把真仓单揣进怀里,把改好的那页,重新夹回《码头仓单存根》里,放回桌上。<\/p>
\"特调组来取档,\"沈满仓道,\"拿走的,就是这本'改过'的仓单存根。他们查码头,查到的是'二十九年冬'——跟老吴供的'四月十二',对不上。\"<\/p>
\"那……书场登记册呢?\"<\/p>
\"登记册,我留着。\"沈满仓拍了拍怀里的册子,\"坂田要查苏玉簪,得先过我这关。\"<\/p>
他走出伪署大门,天光大亮。估衣街上,卖早点的小贩已经支起了摊子,豆浆油条的香味,混着晨雾,飘得满街都是。<\/p>
沈满仓在早点摊前站定,要了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,慢慢吃。<\/p>
\"沈爷,\"钱串子凑过来,\"您说,那个'真钉子',昨儿夜里调旧档,调的到底是书场登记册,还是码头仓单?\"<\/p>
\"都调了。\"沈满仓咬了一口油条,\"他调书场登记册,是查苏玉簪;调码头仓单,是查我。他一个人,两路并进——这人不简单。\"<\/p>
\"那……他到底是谁?\"<\/p>
沈满仓放下碗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昨天在档案室,赵文礼说过一句:\"特调组那人,左手腕有旧伤,调档的时候,我瞧见他袖子底下,露着一道疤。\"<\/p>
左手腕,旧伤。<\/p>
郑伯年说的真钉子,左手腕有旧伤;佐藤账册里那个人,左手腕有疤;如今,赵文礼又看见,调档那人,左手腕也有一道疤。<\/p>
三处线索,对上了。<\/p>
\"钱串子,\"沈满仓站起身,\"你替我查一件事——特调组里,除了温世清,还有没有别的人,是从北平调来的?\"<\/p>
\"北平调来的?\"钱串子想了想,\"坂田从东京来,带了一批人。温世清是北平特高课调来的,还有……对了,特调组里有个书记官,姓高,叫高桥什么的,也是北平调来的。听说,他以前在北平特高课,管档案。\"<\/p>
\"高桥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,\"他左手腕,有没有伤?\"<\/p>
\"这我哪儿知道!\"钱串子挠头,\"我又没扒过他的袖子。\"<\/p>
\"去查。\"沈满仓道,\"查清楚——这个高桥,什么时候进的北平特高课,什么时候跟的坂田,以前在关东军干过什么。他要是左手腕真有伤——那就是咱们要找的'真钉子'。\"<\/p>
钱串子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沈满仓又叫住他:<\/p>
\"还有——书场那边,让韩二刀盯紧点。坂田收了苏玉簪的笔迹,又调了书场登记册,他这是要动书场了。\"<\/p>
他顿了顿,低声道:\"苏玉簪那边,也该提个醒了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