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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钥匙在算盘里\"。<\/p>
沈满仓盯着那行小字，脑子飞快地转。算盘——他腰上常年挂着一把旧算盘，是穿越前用惯的，到了这儿也舍不得丢。佐藤说的\"算盘\"，是他这把，还是别的？<\/p>
他没敢在金库里多留，锁好门退出来。当天夜里，他把那把旧算盘拆了——框、梁、珠，一颗颗卸下来，在灯下细细地摸。摸到第七颗珠子时，他指尖一顿：珠子的孔里，塞着一卷极细的纸条。<\/p>
纸条展开，上面是一串数字：\"4317·2208·1166·3099·1021\"。<\/p>
沈满仓盯着那串数字，忽然笑了。这是佐藤的加密习惯——她记账喜欢用\"科目编号\"。4317是\"军需采购\"，2208是\"特支款\"，1166是\"庶务杂支\"，3099是\"码头装卸\"，1021是\"人事\"。这串数字对应的，是五本账册。<\/p>
可这五本账册，他接手总核账这些天，一本都没见过。<\/p>
\"钱串子，\"沈满仓把纸条收好，\"明儿你去找庶务课的老刘，问问他，仓库里有没有几本'旧科目'的账，就说总核账要清查归档。记住，别惊动旁人。\"<\/p>
\"得嘞。\"<\/p>
正月十五，元宵节。姐姐沈桂香果然给他留了一盘饺子，还添了一碗汤圆。杏儿缠着舅舅放炮仗，沈满仓蹲在院子里，陪她放了两挂小鞭，又塞给她两枚银元：\"压岁钱，舅舅给双份。\"<\/p>
\"舅舅最好了！\"杏儿蹦蹦跳跳地跑开，沈桂香倚着门框笑：\"你呀，就知道惯她。\"<\/p>
\"姐，\"沈满仓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\"过了正月，我要搬到兴亚院那边住了。总核账，事多。\"<\/p>
\"搬家？\"沈桂香的笑容淡了，\"那酱菜铺……你不管了？\"<\/p>
\"管，怎么不管。\"沈满仓笑道，\"铺子还是姐姐的，我还指着你这儿吃饭呢。就是……有些账，得盯着。\"<\/p>
他没有明说。佐藤那五本账册，钱串子已经找到了两本——一本\"军需采购\"，一本\"特支款\"，都是佐藤经手时特意抽出来的\"私账\"，里面记着兴亚院给特高课的\"孝敬钱\"，笔笔有据。这本账要是交到木村手里，能掀翻半个兴亚院；可要是留在自己手里，就是一张天大的牌。<\/p>
\"沈爷，\"钱串子蹲在墙根抽烟，\"这账，咱是交给木村，还是藏着？\"<\/p>
\"交，当然交。\"沈满仓道，\"不过得挑着交。军需采购那本，改一改，去掉几笔，再添几笔——让木村看了，觉得佐藤胆子不小、却也没大到捅破天。特支款那本，留着。这笔钱，得花在刀刃上。\"<\/p>
\"刀刃上？\"<\/p>
\"兴亚院要扩编，汪先生的新政权三月挂牌，到时候天津、北平、保定，少说要设十几个'经济统制分处'。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分处一设，就要有人、有钱、有账。谁先占住这个位子，谁就是下一个'总核账'。特支款这本账，就是咱们开分处的本钱。\"<\/p>
钱串子倒吸一口气：\"沈爷，您这是要在兴亚院里，开自己的买卖啊？\"<\/p>
\"开买卖谈不上，\"沈满仓笑了笑，\"就是趁着改朝换代，把账房的位子坐稳。坐稳了，才能保命。\"<\/p>
正月十六，沈满仓正式搬进兴亚院后院的厢房。行李不多，就一只藤箱、两身换洗衣裳、一把旧算盘。钱串子帮他把箱子归置好，四下里瞅了瞅，压低声音：\"沈爷，这屋子的窗，正对着特高课的后墙。木村这是把您搁眼皮子底下了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