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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夜东楼对账之后，佐藤美代忽然安静了。她不再下战书，不再放传闻，甚至连甄别组的旧部，都不再联系——整日闭门不出，据说在屋里抄经。<\/p>
\"沈爷，佐藤那娘们儿，是不是认栽了？\"钱串子嗑着瓜子，一脸狐疑，\"她这十天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不太像她的作风啊。\"<\/p>
\"认栽？\"沈满仓拨着算盘珠子，摇了摇头，\"佐藤这人，宁可咬碎牙往肚里咽，也不会认栽。她越安静，越说明她在憋大招。\"<\/p>
\"那咱……\"<\/p>
\"盯紧她。\"沈满仓放下算盘，\"她安静，我们就该警觉。她要是真抄经，我反倒放心了；她要是抄经抄出花样来——那才叫要命。\"<\/p>
果然，第五天，佐藤的\"花样\"来了。<\/p>
那天上午，木村隆一忽然召见沈满仓，脸色很不好看：\"沈课长，佐藤组长向东京递交了一份检举信，举报你——贪墨军饷，伪造账目，勾结木村课长，私吞特支款。东京已经受理，三天后，会派调查组来天津，专案核查。\"<\/p>
沈满仓心头一沉：\"课长，这……这是佐藤的诬告！\"<\/p>
\"我知道是诬告。\"木村的脸色铁青，\"可东京受理了，就得查。沈课长，你自诩账做得干净，可这次，你要面对的，不是佐藤，是东京的调查组。你手里的账，能不能经得起专案核查？\"<\/p>
沈满仓心念电转，窥账之眼悄悄往木村头顶一照——只见浮着一行字：\"木村并不全信佐藤检举，但想借东京之手逼沈交出特支账实底；他真正要的，是那十二万窟窿的'说法'。\"沈满仓心头微动：木村这是要借力打力——佐藤检举他，木村不拦，是因为他想趁火打劫，把特支账的底牌，攥到自己手里。<\/p>
沈满仓沉默了。他手里的账，明面上干净，可暗地里——军饷\"待追\"的窟窿、统制物资的调拨猫腻、松田的绸缎庄、还有那本\"东京特支账\"……这些账，哪一笔经不起推敲？佐藤这招，不是要跟他斗账，是要借东京的手，把他和木村，一起装进笼子。<\/p>
\"课长，\"沈满仓斟酌着开口，\"佐藤的检举信，是冲着您我来的。她这一招，叫'借刀杀人'——她借东京的刀，砍咱们的脖子。要破这局，只有一条路：在调查组来之前，让佐藤的检举，不攻自破。\"<\/p>
\"怎么破？\"<\/p>
\"她检举我贪墨军饷——那笔军饷，就是当初'待追'的那笔。她检举您勾结我——那您我之间，就不能有任何'说不清'的账。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课长，在下有个提议：把佐藤经手特支款的私账，原封不动地递到东京——就说，佐藤检举我，是'贼喊捉贼'，她自己的私账，才是真正该查的。\"<\/p>
木村的眼睛，慢慢亮了起来：\"你是说……反将一军？\"<\/p>
\"是。\"沈满仓点头，\"佐藤要借刀杀人，咱们就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——把她的刀，架到她自己的脖子上。\"<\/p>
\"好。\"木村沉吟片刻，\"可佐藤那六万圆的私账，不是已经被你提走了么？提走的钱，怎么递到东京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