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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我问过。\"佐藤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\"木村课长说，他记得有这回事，可批文的底稿，找不到了。沈课长，你说巧不巧？\"<\/p>
账房里，空气瞬间凝固。沈满仓握着茶盏的手，微微收紧。他没想到，佐藤禁足十天，竟把木村那条线也查了——她这是要把\"军饷账\"和\"木村特批\"绑在一起，把他和木村一起拖下水！<\/p>
\"组长，\"沈满仓放下茶盏，直视她的眼睛，\"您这是要破釜沉舟了。您把木村课长也拖进来，就不怕鱼死网破？\"<\/p>
\"鱼死网破？\"佐藤笑了，\"沈课长，我被禁了足，甄别组停了摆，东京的大谷专员把我当弃子——我还有什么好怕的？倒是你，沈课长，你跟木村绑在一条船上，船要是沉了，你第一个落水。\"<\/p>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：\"沈课长，我给你两条路。第一条：你把特支账交出来，替我洗清那十二万圆的窟窿，我保你平安，你我恩怨两清。第二条：你我鱼死网破——我把这本账捅到东京，说你沈满仓贪墨军饷、勾结木村，大家一起死。\"<\/p>
沈满仓沉默了很久。窗外，北风呜呜地刮，东楼的灯，在风里忽明忽暗。<\/p>
\"组长，\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\"您给我两条路，可您忘了——账房先生，从来不按别人的路走。\"<\/p>
他从怀里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展开，放在桌上：\"组长，您看这是什么？\"<\/p>
佐藤转过身，低头一看，脸色骤变——那是她经手特支款的\"私账\"复印件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：六万圆入她私账，六万圆存东京\"菊\"名下，签字、日期、银行户头，一应俱全。<\/p>
\"您以为，您那本账，藏得很好？\"沈满仓慢悠悠地端起茶盏，\"可账房先生的本事，就是——你藏得再深的账，我也能翻出来。您要跟我鱼死网破，好，那这六万圆的私账，我先捅到东京。到时候，别说大谷专员，就是您叔父，也得跟着您一起死。\"<\/p>
佐藤的脸色，第一次真正地白了。她盯着那张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<\/p>
\"沈满仓……\"她咬着牙，\"你早就算计好了？\"<\/p>
\"不算计好，怎么敢来赴您的约？\"沈满仓放下茶盏，站起身，\"组长，您给我两条路，我也给您两条路。第一条：您安分守己，禁足期满，回东京养老，您那六万圆的私账，我替您瞒着。第二条：您继续跟我斗——那这本账，就是您'数字对决'的结局。\"<\/p>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\"组长，账房先生讲个'和气'。您要是愿意讲和，我沈满仓，随时恭候。您要是不愿意——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\"<\/p>
门关上了。佐藤美代站在灯下，望着桌上那张纸，脸色惨白。她知道，这场\"数字对决\"，她输了第一局——她埋了雷，排了线，却没想到，沈满仓手里，早握着她最要命的把柄。<\/p>
\"好一个烂算盘……\"她低声自语，\"你等着。这局，我认输。可下一局，我不会再让你赢。\"<\/p>
窗外，风灯摇曳。佐藤美代缓缓坐下，把那张纸折好，收进衣袋。她的眼里，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阴冷——那是困兽，最后的疯狂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