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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专员大人,\"沈满仓不慌不忙,翻开一页账,\"特支款的账,在下经手的都记在'杂项-特别支出'科目下,笔笔有凭证。至于有没有'没入账'的……在下只是个账房,只管记账,不敢揣测上头的事。\"<\/p>
大谷专员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:\"好,账房先生,嘴严,账清,是个人才。沈课长,我此番来,还有一事——听说贵院前些日子闹内鬼,查出了个'灶王爷'?\"<\/p>
\"是。\"沈满仓垂眼,\"内鬼小野,已经伏法。\"<\/p>
\"伏法了?\"大谷专员敲了敲桌面,\"可我怎么听说,那'灶王爷'背后,还有条大鱼没浮出来?沈课长,你在院内耳目灵通,可要替本官,多留个心啊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。大谷这话,明着是让他留心内鬼案余波,暗着,却是在警告他——别把手伸得太长。<\/p>
\"专员大人放心。\"沈满仓躬身,\"在下只管账,不管事。账上的事,一定让大人看得清清楚楚。\"<\/p>
大谷专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散会时,佐藤美代走过沈满仓身边,脚步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:\"沈课长,大谷专员这次来,是冲着特支款来的。你要是识相,就把你手里那份'东京特支账'交给我——我保你平安。\"<\/p>
沈满仓微微一笑,同样压低声音:\"组长,您手里的军饷存单,不也没交给我么?咱们谁也别逼谁——账,慢慢对。\"<\/p>
佐藤的脸色,在走廊灯下阴晴不定,最终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<\/p>
沈满仓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本账,又翻过一页:佐藤急了。东京\"菊\"亲临,她的特支账要捂不住了——她现在是,既想拿我当挡箭牌,又想趁乱吞了我手里的账。<\/p>
\"大谷……\"沈满仓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里浮起一丝玩味,\"你是'菊',还是'菊'的刀?你这一来,倒是替我把佐藤逼到了墙角。接下来,该轮到我下棋了。\"<\/p>
他转身回账房,推开门,却见桌上放着一张字条,馆阁体,跟当初那张一模一样:<\/p>
\"账房先生,大谷是佐藤的叔父。他此行,名为视察,实为替佐藤收账灭口。你手里的特支账,是他要的第一样东西。当心:他要的不止特支账,还有你这条命。落款:铁。\"<\/p>
沈满仓捏着字条,指尖微微发凉。<\/p>
佐藤美代的叔父,东京大藏省专员——\"菊\"的真身,竟然是大谷。他原以为\"菊\"是佐藤的上线,没想到,是她的靠山,也是她的刀。<\/p>
\"好一个佐藤家。\"沈满仓把字条收进衣袋,走到窗前,望着兴亚院新换的门楣,低声自语,\"新局才开,就来了这么一出——有意思。你们要收我的账,要我的命,那我也该给这场'新局',添上几笔好账了。\"<\/p>
窗外,北风卷着枯叶,打在兴亚院新漆的门柱上。沈满仓知道,这\"兴亚院新局\"的第一颗子,已经落下——而这一局,谁赢谁输,还远未定数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