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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,他借着\"总账房核账\"的名义,把兴亚院这几年的账,重新过了一遍,顺手把那本\"东京特支账\"里的十二万圆窟窿,也核了个底朝天。他知道,佐藤那六万圆的私账,存在横滨正金银行,户头挂的是\"菊\"——这笔账,是他最后的底牌,不到最后一刻,绝不亮出来。<\/p>
第七天,也就是今天,他站在账房窗前,看着楼下兴亚院人来人往,忽然觉得,这盘棋,终于下到了一个关键节点。<\/p>
内鬼甄别,彻底收官;权力洗牌,尘埃落定;他沈满仓,从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账房,变成了木村跟前的红人、佐藤忌惮的对手、兴亚院上下无人敢小觑的\"沈课长\"。<\/p>
\"势,借得差不多了。\"他低声自语,\"接下来,就该算总账了。\"<\/p>
他刚转身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这次,是秦朗的声音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\"烂算盘,北平那边传来确切消息——木村隆一从东京调来一份密件,上面写着:'华北军统,高级暗线一名,代号与算盘有关,潜伏于经济统制系统。'他已经开始排查兴亚院所有跟'算盘'沾边的人了。\"<\/p>
沈满仓握着听筒的手,微微一紧。<\/p>
\"知道了。\"他说,\"我会小心。\"<\/p>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望着深秋灰蒙蒙的天。风从窗外灌进来,卷起桌上几张账页,哗啦作响。<\/p>
他忽然想起铁算盘那张字条,想起佐藤那本三年对账单,想起田中那句\"保命的账\",想起木村那句\"代号与算盘有关\"……这一桩桩一件件,像算盘珠子一样,在他心里哗啦啦地滚过,最终,落定在一行字上:<\/p>
\"数字对决,要开始了。而我,就是那个站在对决中心的人。\"<\/p>
他伸手,把窗关上,回到桌前,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写下一行字:<\/p>
\"兴亚院,民国二十九年秋,总账房沈,记:东京密件已至,'算盘'二字,已悬于头顶。从今日起,每一笔账,都是命。\"<\/p>
写罢,他搁下笔,吹灭了灯。<\/p>
黑暗中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海河的流水声,和远处火车进站的汽笛。那是1940年深秋的天津——大战未至,暗流已涌。沈满仓站在黑暗里,听见自己心里那本账,哗啦一声,翻开了新的一卷。<\/p>
那卷的封面上,写着四个字:<\/p>
数字对决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