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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核过。\"沈满仓不紧不慢，\"那三天的派单，格式、编号、签批，都对得上。佐藤组长，账房先生核账的规矩——凭证齐全，就是好账。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，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：\"沈课长，您倒是会替人打圆场。\"<\/p>
沈满仓坐在墙角，以\"账目配合员\"的身份旁听。窥账之眼悄悄照向佐藤——她头顶浮着一本账，账页上写满\"梅山堂\"\"军饷\"\"汇丰存单\"，小野在她眼里，不过是一枚引线。她要的不是小野认罪，是借着审小野，把\"梅山堂总账\"这条线从沈满仓嘴里逼出来。<\/p>
\"佐藤组长，\"沈满仓开口了，\"行程单据上，小野先生那三天的'出勤记录'，我核过——通译室的值班表上，那三天他确实标了'外出公干'。单据是真的，只是门岗和通译室，对不上。\"<\/p>
佐藤眯起眼：\"沈课长，您这是在替小野打圆场？\"<\/p>
\"我不是打圆场。\"沈满仓说，\"我是给您指条路——门岗和通译室，两份记录必有一假。查谁改的假，比审小野更快。\"<\/p>
佐藤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\"好，那就查。\"她起身，\"今晚先到这儿。小野先生，委屈您，在院里住一夜。\"<\/p>
审讯结束，沈满仓路过看守室，借着递水的工夫，隔着铁栏压低声音：\"小野先生，您的'上线'，心里有数没有？\"<\/p>
小野抬起眼，目光在灯影里闪了闪：\"沈课长，您是说——\"<\/p>
\"佐藤要的不只是你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审你，是想逼出梅山堂的账。你的供词，得把她引到她想去的方向上——让她以为，梅山堂的账，落在'那个人'手里。\"<\/p>
\"哪个人？\"<\/p>
\"铁算盘。\"沈满仓说，\"梅山堂旧账房，蓝布账本的主人。佐藤想抓他，想疯了。你把她引过去，她顾不上你——你的线，就断了。\"<\/p>
小野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\"我明白。可我要是供出铁算盘，他怎么办？\"<\/p>
\"他比你精。\"沈满仓说，\"你供他，他自有脱身的办法——账房先生，谁还没几条后路。\"<\/p>
夜风从铁栏缝隙里灌进来。沈满仓正要走，小野忽然叫住他：\"沈课长——\"他顿了顿，\"您替我传句话给秦站长：灶王爷这条线，能断就断，别心疼。黄金案的账，已经清了。\"<\/p>
沈满仓的心里，微微一热。他点了点头，没回头，大步走出审讯室。<\/p>
子时，审查组全体会议。佐藤美代把一摞单据摔在桌上，脸色铁青：\"门岗的假记录查出来了——是庶务科的人改的。谁改的？\"<\/p>
沈满仓在灯影里坐着，窥账之眼往佐藤头顶一扫，看见她心里那本真正的账：她已经不在乎小野了。她手里，攥着一张从看守室搜出来的纸——梅山堂的当票。<\/p>
\"佐藤组长，\"沈满仓缓缓开口，\"您手里的当票，是从小野身上搜出来的？\"<\/p>
佐藤美代的手，一顿。<\/p>
\"那张票我认得。\"沈满仓说，\"义和当的当票，民国二十四年的——梅山堂压过的那张。您查梅山堂查了这么久，如今票到了您手里——您下一步，是不是该去义和当，找那位'常年打算盘'的账房先生了？\"<\/p>
满室寂静。佐藤美代盯着他，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她一字一句地说，\"您知道得，是不是太多了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