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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铁算盘？\"沈满仓眉头一皱，\"他来做什么？\"<\/p>
\"他说——\"钱串子咽了口唾沫，\"他说让您带上蓝布账本，他有笔账，要当面跟您对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那本账，飞快地拨了两下。铁算盘这时候上门，要么是来递消息，要么是来收账——他手里那本蓝布账本，记着沈满仓分金七千五百九十两的明细，那是沈满仓的命门。<\/p>
\"走，会会他。\"<\/p>
估衣街酱菜铺的后院，铁算盘坐在葡萄架下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蓝布账本摊在膝头。见沈满仓进来，他眼皮都没抬：\"小沈爷，我托人给您带的话，收到了？\"<\/p>
\"什么话？\"沈满仓在他对面坐下。<\/p>
\"查账之人，就在兴亚院。\"铁算盘抬起眼，\"这话，是我写的。\"<\/p>
沈满仓的手，在袖子里微微一紧：\"老先生，您半夜潜进我账房，就为留这八个字？\"<\/p>
\"账房先生的账房，不算潜。\"铁算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\"我来，是有一笔账，要当面跟您对——梅山堂的总账，被佐藤美代的人盯上了。佐藤查梅山堂，不是一天两天，她想要那本账，是想要里头'那笔钱'的账。\"<\/p>
\"那笔钱？\"<\/p>
\"民国二十四年，梅山堂被剿前，堂主把一笔军饷存在了英租界汇丰银行，存单夹在总账里。\"铁算盘说，\"这笔军饷，日本人剿了堂口也没找着。如今存单的取期快到了——佐藤是当年剿堂军官的女儿，她比谁都清楚这笔钱在哪儿。\"<\/p>
沈满仓的瞳孔一缩：\"佐藤的父亲，是剿梅山堂的军官？\"<\/p>
\"民国二十四年，驻天津的佐藤大佐。\"铁算盘敲了敲蓝布账本，\"这笔账，行里记了十年。小沈爷，我给您透个底——佐藤要的不是内鬼，是那笔军饷。内鬼案，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幌子。\"<\/p>
沈满仓的脑子里，哗啦一声，所有线都拧到了一处：佐藤查梅山堂旧档、查义和当当票、甄别名单上被涂掉的\"梅山堂\"、还有金库那口空箱子——她查的全是同一本账：梅山堂总账，那笔军饷的存单！<\/p>
\"老先生，\"沈满仓说，\"您把这等机密透给我，图什么？\"<\/p>
\"图你替我办一件事。\"铁算盘合上账本，\"梅山堂总账，如今在兴亚院金库那口铁皮箱子里。我要你——把它取出来。\"<\/p>
\"那箱子是空的。\"<\/p>
\"空的是箱子，不是账。\"铁算盘笑了，\"总账在箱子底下，夹层里。小沈爷，你替我把账取出来，我压你分金那笔账——你我两清。\"<\/p>
沈满仓正要答话，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：<\/p>
\"沈课长，您这酱菜铺子，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。\"<\/p>
佐藤美代一身深色大衣，站在葡萄架外，目光从沈满仓脸上扫到铁算盘脸上，最后落在那本蓝布账本上：<\/p>
\"巧了——我也有一笔账，想跟两位对一对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