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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垂眼看去，电报上的字，和窥账之眼看到的分毫不差。<\/p>
\"黄金案，\"木村说，\"明日结案。沈桑，你把金账理好，结案书上，要你签字。\"<\/p>
\"签字可以。\"沈满仓说，\"可账上还差一截——四箱差额，三箱有据可查，那一箱'沉海'的，若是东京较起真来，要实物。\"<\/p>
\"那一箱，\"木村说，\"不用你管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那本账，哗啦一声，翻到了新的一页。木村要的是\"速结速清\"，沉海那一箱，是木村自己给他留的口子——账房先生只要把这笔账写圆，黄金案就算平了。<\/p>
\"好。\"沈满仓起身，\"明日，结案书上，账房先生签字。\"<\/p>
佐藤美代坐在一旁，始终没再开口。她手里捏着那根从黑市收来的无印记金条，指腹摩挲着金条上细密的纹理，目光却一直在沈满仓的侧脸上打转。她见过太多会算账的人——可像沈满仓这样，把一本死账算成活账、把四十七箱算成四十三箱还让人挑不出毛病的，她是头一回见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她忽然开口，\"结案书上，您打算怎么写那一箱'沉海'的？\"<\/p>
\"照实写。\"沈满仓说，\"随船沉没，追回无望。\"<\/p>
\"照实写？\"佐藤笑了笑，\"可据我所知，沈课长前些日子，在黑市上可没少走动。一个账房先生，怎么跟黑市的金贩子那么熟？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，面上却不慌：\"佐藤小姐说笑了。账房先生替局里、替特高课、替兴亚院经手银钱，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——黑市上认得几个金贩子，不稀奇。\"<\/p>
\"是不稀奇。\"佐藤说，\"可认得'梅花花押'的金贩子，就稀奇了。\"<\/p>
沈满仓心头咯噔一下。梅花花押——那是171章黑市收金人画的记号，佐藤果然在钓他。<\/p>
他走到门口，木村又叫住他：\"沈桑。\"<\/p>
\"课长还有吩咐？\"<\/p>
\"天津的账，\"木村说，\"你算得清。可东京的账——\"他顿了顿，\"迟早有一天，要算到兴亚院的头上。到那天，沈桑是站在这边，还是站在那边？\"<\/p>
沈满仓回头，灯火映在脸上，明灭不定：\"课长，账房先生的规矩——谁给饭吃，就替谁算账。\"<\/p>
木村笑了，挥了挥手：\"去吧。\"<\/p>
沈满仓走出铁门，脊背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。佐藤美代跟出来，与他并肩走了几步，忽然低声说：<\/p>
\"沈课长，黄金案结了，可金子的去向，我心里有本账。你那本账——最好，也对得上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