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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那沈课长赶船的时候，字也这么潦草？\"<\/p>
\"我不赶船。\"沈满仓笑了，\"我是账房，账房一辈子都在岸上，不用赶船。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，忽然也笑了：\"账房在岸上，可账房的账，会出海。沈课长，你说——兴亚丸上那本随船账，现在在哪儿？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\"随船账？沉船了，账自然跟着沉了。佐藤小姐要是想找，怕是得先找人打捞。\"<\/p>
\"打捞，\"佐藤美代慢悠悠地说，\"总比'账房先生藏了账'好查。\"<\/p>
沈满仓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，抿了一口。窥账之眼在佐藤头顶扫过，一行金字浮起：受木村密令查金，限期半月；怀疑内鬼，亦疑田中；\"烂算盘\"电文无据，暂存。<\/p>
限期半月——佐藤美代自己，也有交差的压力。<\/p>
他心里盘算着：佐藤限期半月，如今已过五天。十天内，她得交差——要么抓到真凶，要么找个替罪羊。真凶是谁，她心里没数；替罪羊是谁，她也在掂量。他沈满仓要做的，就是让替罪羊的名单上，头一个名字不是自己，而是田中、渡边、岛田这些真正经手的人。<\/p>
\"沈课长？\"佐藤美代见他不说话，又问了一句。<\/p>
\"在想佐藤小姐的话。\"沈满仓回过神，\"黑市金价涨，说明有人抢收。可抢收的人，未必是丢金的人——也许是看热闹的，想趁火打劫，赚一笔差价。\"<\/p>
\"沈课长觉得，是看热闹的？\"<\/p>
\"我没觉得。\"沈满仓说，\"我只是个管账的——账上写什么，我看什么。\"<\/p>
\"沈课长，\"佐藤美代忽然说，\"我让人查了这三天的黑市金价。你猜怎么着？\"<\/p>
\"怎么着？\"<\/p>
\"涨了。\"佐藤美代说，\"涨得莫名其妙。兴亚院丢金子的事还没传开，黑市的金价先涨了——像是有人知道金子要流进黑市，提前收了货。\"<\/p>
她抬眼，目光像一把冰冷的算盘珠子：<\/p>
\"沈课长，你说，谁那么神通广大，金子还没出手，就知道它一定会进黑市？\"<\/p>
沈满仓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：\"佐藤小姐，我是个管账的，不懂黑市。可账上有个理——东西没出手之前，谁也不知道它会去哪儿。您说的那个人，怕是神仙。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，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，推过来：<\/p>
\"既然沈课长不懂黑市，那这张东西，帮我看看——南市银楼今早收到的，一张当票。当的是金条，可当票上写的，是无印记的金条。无印记的金条——沈课长，你说，谁家的金条，不敢盖章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