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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金库门口，值班副官井上次郎正靠着墙打盹，头顶那行金字，若有若无地浮着：上月初三，收渡边先生十块大洋，放其进库半小时；金库调出单上\"渡边\"的签名，是他代签的。<\/p>
十块大洋，半小时——渡边用十块大洋，买走了金库里的半小时。那半小时里，他挪走了43号箱，还顺手在调出单上留了个签名。<\/p>
\"老钱，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你去查查，渡边上月初三，有没有值班记录。\"<\/p>
\"查过了。\"钱串子说，\"上月初三，渡边的值班记录写的是'休沐'——休沐的人，不该在金库出现。可守库的副官说，那天下午，他亲眼瞧见渡边从金库后门出来，怀里抱着个油布包。\"<\/p>
油布包——又是油布包。沈满仓心里那本账，又翻了一页：岛田递给渡边的\"三\"字布包，渡边从金库带出来的油布包——这两样，怕不是同一样东西。<\/p>
他抬头，望着金库那扇铁门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<\/p>
\"钥匙，怕是早被人复制过了。\"他轻声说，\"不是复制一把——是两把。一把，进了金库；另一把，还攥在渡边手里。\"<\/p>
沈满仓笑着目送她走远，后背的汗，已经把衬衫湿透了。<\/p>
\"这娘们儿，不好糊弄。\"钱串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\"她刚才说话的时候，我瞧你脸色都白了。\"<\/p>
\"你看她头顶。\"沈满仓轻声说。<\/p>
钱串子愣了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佐藤美代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，她刚才站立的地方，头顶那缕只有沈满仓能看见的金字，还残留着几行：<\/p>
木村密令：查黄金去向，疑与兴亚院内部有关。盯紧沈满仓。<\/p>
\"她盯上我了。\"沈满仓说，\"木村让她查黄金，她第一个怀疑的，就是我。\"<\/p>
\"那怎么办？\"<\/p>
\"怎么办？\"沈满仓咧嘴一笑，\"她查她的账，我算我的账。她查四十七箱，我就让她看四十七箱——她越觉得账干净，越会去查账外的东西。账外的东西，才是要害。\"<\/p>
他望了一眼金库紧闭的铁门，忽然压低声音：\"老钱，今晚你盯住金库——我怀疑，有人比我更想进这扇门。\"<\/p>
\"谁？\"<\/p>
\"昨晚我盘账的时候，发现金库账上'调出'两行，没有凭证。\"沈满仓说，\"日期是装船前一夜，经手人签名——是渡边。可渡边那晚的值班记录上，写的是'休沐'。\"<\/p>
一个休沐的人，怎么会在金库的调出单上签字？<\/p>
除非——那把被拓过模子的钥匙，已经有人，用过第二回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