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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口敬三的效率，出奇地高。<\/p>
沈满仓把北栈的账目送到他办公室的第二天，山口就把沈满仓叫了过去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山口敬三看着桌上的一摞账本，\"北栈的账，你核完了？\"<\/p>
\"核完了。\"沈满仓说，\"口粮、地租、杂费，都核过了——基本合规。这是监查课的稽核报告，请局长过目。\"<\/p>
山口敬三拿起报告，翻了两页，忽然问：\"沈课长，北栈的粮差——三百二十斤，是怎么回事？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——山口也注意到了那笔粮差。<\/p>
\"回局长，\"他镇定道，\"那三百二十斤，是运输损耗。北栈的粮，从北运河转运站调来，路上有损耗，正常。\"<\/p>
\"正常？\"山口敬三放下报告，\"沈课长，特高课的佐藤课长，昨天来找过我——她说，北栈的损耗单，有疑点。她建议，把北栈的账，交回特高课复核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沉——佐藤，抢先一步找山口了。<\/p>
\"局长，\"他斟酌着说，\"北栈是兴亚院的产业，北栈的账，理应由兴亚院监查课来管。特高课稽核兴亚院的账，是'联合稽核'——可'联合'归'联合'，北栈的账，不该由特高课说了算。\"<\/p>
山口敬三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\"沈课长，你说得对。北栈是兴亚院的产业，账目归监查课管——特高课要稽核，得先经过我。\"<\/p>
他拿起笔，在稽核报告上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他把报告递回来，\"北栈的账，我签字了——'合规'。你拿回去，存档吧。\"<\/p>
沈满仓接过报告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：\"多谢局长。\"<\/p>
\"沈课长，\"山口敬三忽然又说，\"佐藤课长那边，我会去说。可她毕竟是木村课长派来的人——你要是不想让她查北栈，就得给她点别的东西查。\"<\/p>
\"别的东西？\"沈满仓问，\"局长指的是——\"<\/p>
\"联合稽核，总得稽核点什么。\"山口敬三说，\"佐藤是特高课的代表，她不能空着手回去。你给她几本无关紧要的账，让她查着玩——查完了，她就该走了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：\"局长高见。\"<\/p>
走出办公室，沈满仓握着那份签了字的稽核报告，心里那本账，又翻开一页。<\/p>
\"山口局长签字了……\"他低声说，\"北栈的账，暂时稳住了。可佐藤不能空手回去——我得给她准备几本'无关紧要'的账，让她查着玩。\"<\/p>
\"查着玩？\"钱串子问，\"什么账？\"<\/p>
\"经济课的杂项账。\"沈满仓说，\"那些账，干净得很——佐藤查不出毛病，又有了'稽核成果'，她就有台阶下了。\"<\/p>
他望着窗外，声音很轻：\"佐藤啊佐藤——你不是要查吗？我让你查。可查来查去，你只能查到我让你查的账。\"<\/p>
远处，海河的潮声，一声接一声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