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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铁算盘\"三个字，像根刺，扎在沈满仓心里。<\/p>
他让钱串子去查，查了三天，查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名字：北平\"铁算盘\"，本名不详，是北平城里一个专做\"军火掮客\"生意的账房——明面上是粮行的账房，暗地里替各方倒卖军火。<\/p>
\"倒卖军火……\"沈满仓沉吟道，\"北平的账房，替谁倒卖？\"<\/p>
\"听说是……\"钱串子压低声音，\"替中统的人。\"<\/p>
\"中统？\"沈满仓心里一凛，\"北平的铁算盘，替中统倒军火？那田中的军火，卖给铁算盘——铁算盘转手，卖给中统？\"<\/p>
\"听说不止中统。\"钱串子说，\"铁算盘的买卖大，谁给钱都卖——中统、军统、山西的阎锡山，都跟他做过生意。\"<\/p>
沈满仓的脑子，飞快地转起来。<\/p>
\"田中把军火卖给铁算盘，铁算盘再倒手卖给各方——这中间，田中的军火从哪儿来？\"他问，\"兴亚院的军械，是日本军部拨的——田中把军部的军械，倒出来卖了？\"<\/p>
\"八成是。\"钱串子说，\"要不，田中的军火，怎么会在账上记着'购主：北平·铁算盘'？\"<\/p>
\"好一个田中……\"沈满仓低声说，\"他不光做暗账，还倒卖军部的军械——这要是捅出去，别说兴亚院，就是东京，都饶不了他。\"<\/p>
\"那咱——\"<\/p>
\"咱得找到铁算盘。\"沈满仓说，\"铁算盘是田中的购主——他要是肯作证，田中的军火账，就实打实了。\"<\/p>
\"铁算盘在北平，咱怎么找？\"<\/p>
\"咱不用找铁算盘。\"沈满仓说，\"咱让铁算盘来找咱。\"<\/p>
\"怎么说？\"<\/p>
\"铁算盘是军火掮客——掮客的命根子，是货源和客源。\"沈满仓说，\"田中的军火，是铁算盘的货源。要是田中那边出了事，铁算盘第一个慌——他得找新货源，保住自己的买卖。\"<\/p>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\"老钱，你帮我放个风声出去——就说，天津兴亚院的监查课长沈满仓，手里有一批'来路明白'的军械，想找个大主顾。\"<\/p>
钱串子瞪眼：\"你这是——钓鱼？\"<\/p>
\"钓鱼。\"沈满仓说，\"铁算盘要是听见这风声，一定会来探路。他来了，咱就能跟他搭上线。\"<\/p>
钱串子想了想，点头：\"成。可满仓——咱手里，可没有军械啊。\"<\/p>
\"咱没有，田中有。\"沈满仓笑了，\"铁算盘来探路的时候，咱正好借他的嘴，把田中的军火账，套出来。\"<\/p>
他望着窗外，声音很轻：\"铁算盘啊铁算盘——你等着，沈爷我给你，递个鱼饵。\"<\/p>
远处，海河的潮声，一声接一声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