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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段未来没有城。
只有一张桌。
桌大得离谱,从黑暗这头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。桌面上放着三十六枚令牌,每枚令牌后面都牵着一条极细的白线。白线往远处延伸,尽头隐约是城、军营、粮仓、渡口、医院、矿山和一盏盏人家的灯。
年轻楚玄微站在桌前,已经有了白发。
他没有坐。
“这时候还没坐上去。”陆烬道。
现世楚玄微瞥他:“你倒像看戏看得很熟。”
“我看过很多次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一次把台子掀了?”
陆烬不答。
桌对面站着九个人,衣冠不同,来自九朝。他们不是逼楚玄微接权,恰恰相反,每个人都在“只借一部分”。
“粮路归你,兵权不动。”
“城防归你,刑狱仍由各朝自掌。”
“只到这一轮天灾过去。”
“写明归期。”
条件听起来甚至比中州九印更谨慎。
顾长庚看得眉头越皱越紧:“每一条都合理。”
“所以才难。”陆临渊。
忽然,桌下一条白线断了。远处一座城灯火瞬间熄去一半。紧接着第二条、第三条。有人喊“地火穿城”,有人喊“疫井崩裂”,不同方向的声音一起压过来。
年轻楚玄微伸手抓住“城防”令。第一条线亮。
又抓“调粮”。第二条亮。
第三枚是“移民”,第四枚是“军道”,第五枚是“医药”。
他越抓越快。
每多一枚,远处就多一片灯火重新亮起来。
现世楚玄微的手慢慢握紧酒壶。
程峤低声:“换我,我也抓。”
没人骂他。
因为第六条线断时,远处传来的不是号角,而是孩子哭。
未来楚玄微抓到第十二枚令牌时,黑暗里突然冲出数十名无脸人。那些人手里没有兵器,五指却全是细长黑针,直往他胸口钉。
“来了。”未来尸体道。
现世众人也被卷进桌边。
一名无脸人从陆临渊右侧扑来,黑针不扎要害,只奔肩井。陆临渊侧身让出针尖,左手扣对方拇指根,往外一翻。那只手腕角度立刻变形。无脸人却没有痛觉,另一只手继续刺。
陆临渊没退,膝盖往前顶住对方大腿,让它下盘没法跟上。谢听雪从他后侧出剑,剑锋只走两寸,精准削断两根黑针。
“右后。”她。
陆临渊头也不回,身体先往左错半步。程峤的槊从他原来站的位置穿过去,直接把右后方无脸人钉在桌沿。
顾长庚不打人,他的雷丝顺着桌上白线跑。雷丝每碰一条线,就把上面附着的黑棋粉末逼出来。
“这些东西不是来杀楚玄微。”他喝道,“它们在把令往他身上钉!”
现世楚玄微正好被一根黑针擦过袖口。他猛地扯袖,黑针钉进木桌。针尾“兵”字一亮,桌下立即传来千军踏地声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楚玄微骂,“天下最麻烦的东西都喜欢自己是临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