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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天人交战，犹豫不决时。
监牢的入口处，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守门的衙役恭敬的声音响起。
“大人。”
沈碧芜的眼中，极快地闪过一抹慌乱。
但仅仅只是一瞬，她便立刻恢复了常态，随即将簪子又不着痕迹地重新插回头上。
她理了理衣襟，转过身，面色如常地看向大步流星走来的陆子征。
陆子征见沈碧芜也在这里，他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他的声音，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沈碧芜却从他平淡的语气中，听出了一丝不悦。
她心中微沉，但面上却丝毫不显，反而挺直了腰杆，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我来看看故人，不行吗？”
陆子征的薄唇，瞬间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他没有再看沈碧芜，目光越过她，在了牢房之内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施令娴正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从他出现到现在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不知为何，他的脑海里，又闪过今日在公堂之上，她跪在堂下，却依旧挺直着背脊的模样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，涌上心头。
他收回视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。
“既然看完了，就走吧。”
沈碧芜的眸底，闪过一抹深深的暗色。
但她没有再多纠缠。
她如今的身份，不同了。
她是堂堂的知府夫人，而施令娴，只是一个阶下囚。
她应该更大度，从容。
沈碧芜的视线重新在施令娴的身上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之色。
至于她……
有的是法子，有的是时间。
也，有得是耐心。
“是。”
沈碧芜柔顺地应了一声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万福礼后转身离去。
直到没了身影。
牢房里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。
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，低矮，昏暗。
谁也不知，这座牢房之前关着谁。
空气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，仿佛更加浓重了。
摇曳的火把，将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，如同鬼魅。
陆子征就那样隔着冰冷的铁栅栏，静静地站着。
他看着那个自始至终，都未曾看过他一眼的女人。
她就坐在那里，安静得像一尊玉雕。
明明身陷囹圄，狼狈不堪，可那份清冷孤傲，却比任何时候，都刺眼。
好像她的骨头，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弯曲！
陆子征的眸色，慢慢沉了下来。
许久。
他才慢慢转身，“带出来。”
施令娴被押送到审讯室，一进门便是扑鼻的血腥味。
墙上挂着刑具，到处还有不明深浅不一的暗红。
一瞧就知，进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。
狱卒退出去后，陆子征才转过身，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纸。
他将那张认罪书，递到她的面前。
“令娴。”
“只要你在这上面，签字画押。”
“马场，还是可以给你经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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