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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万众瞩目之下,陈向阳缓缓抬眼,目光坦荡,声音清亮有力,字字落地有声。
“葛二蛋和钱癞子纯粹是颠倒黑白,一派胡言!”
“昨日我上山打猎,葛二蛋、陶满仓和钱癞子三人尾随我进山,在我制服野猪后,先手偷袭,我身上伤势可为佐证,全程皆是正当自保。”
话音落下,满院嘈杂瞬间一静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陈向阳。
他衣袖边角隐约透着暗沉的血色,膝盖处的裤腿磨得破烂,贴着厚厚的纱布,脸上还有不少划伤。
若是他真的仗强欺弱、蓄意伤人,怎会把自己伤得这般狼狈?
葛二蛋脸色骤然一变,立刻拔高声音狡辩:“你胡说!分明是你撒谎抵赖!我们三人好好进山,撞见你私会逃犯,你和那个逃犯心虚动手,反倒倒打一耙!”
“抵赖?”陈向阳眸光冷冽,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神,字字铿锵,“你们三人平日游手好闲,压根不会打猎,从来也不上山,昨日为何偏偏进山?”
“你说我私会逃犯,证据呢?”
“陶满仓就是证据!”钱癞子言之凿凿,“他都被你们打得半死不活了!那人蒙着面,鬼鬼祟祟的,不是逃犯又是谁?你们要是不认识,他为什么朝我们开枪?不就是怕我们把你们私会的事说出去。”
陈向阳不慌不忙,坦然辩驳:“首先,是你们尾随我进山,意图抢夺我的猎物,那位同志是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我与他并无交情。”
“其次,如果我们真怕你们泄露秘密,那昨天倒下的人不应该只有陶满仓,你和钱癞子也逃不掉。反正你们三个是偷偷摸摸进山,别人也不晓得,悄无声息死在山上,不是更能保守秘密?”
“最后,你们前后证词不一致,之前说是我开枪伤人,现在又说是另一个人开枪,怎么,你们对了一晚上的口供也没对明白吗?”
一句话问得葛二蛋语塞,眼神飘忽不定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。
陈向阳一番话有理有据,比起葛二蛋二人前后矛盾的说辞更令人信服。
“我就说陈向阳不是这种心狠的人,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,不至于下这样的死手。”
“葛二蛋,钱癞子,你们就别丢人现眼了,脑子不灵光,还要在大庭广众面前犯蠢,真是老太太上鸡窝——笨蛋!”
陶母依旧哭嚎不止,瘫在地上捶胸顿足:“我不管你们这么多,现在满仓人事不省,生死未卜,陈向阳你必须给个说法!”
“陶婶子,伤人的不是我。”陈向阳没有松口,“是葛二蛋指使陶满仓弄断我的腿,被路见不平的同志看见了,情急之下才开了枪。”
“那你把开枪的人给我找来!”
陈向阳摇头,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这是包庇坏人!”
“我与那位同志只有一面之缘,他蒙着面,救下我后,分了半边野猪就离开了,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,我不知他长相,也不晓得他姓名,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。”
陈向阳没有将他和恩人的过往全盘托出,“大概他就是想彻底贯彻雷锋精神吧。”
陶母一噎,被雷锋精神四个字堵得胸口疼。
“我不信!”陶母嘶吼,“你骗傻子呢,哪有这种人,开枪的人就是你,你不想担责,胡编乱造另外一个人出来,咱们生产队有枪的没几个人,昨天上山的只有你一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