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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安在郴州收到矮丘伏兵逃回来的消息时，林三正把一碗糙米饭搁在案上。
五个伏兵跪在堂下，为首的一个把矮丘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孙大有五十个人占了矮丘东段，从北坡绕到西段背后，打了伏兵一个措手不及。
三十个伏兵死了十个，降了十五个，跑了五个。
听见这话赵安把难以下咽的糙米饭搁在案上，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敲了两下。
“孙大有五十个人，打了三十个伏兵。死了十个，降了十五个，跑了五个。跑回来的五个，你们还有脸回来？”
跪在前面的伏兵把头压得更低。
“赵公，孙大有从北坡绕上来的。北坡上全是碎石和枯草，我们没想到他会从北面来。”
赵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。
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叶子落了大半，枝丫在风里嘎吱响。
“没想到。孙大有在矮丘上占了东段。粮队从东段过，过了拐弯，朝西去了。粮队去了哪？”
“去了郴州南面的旧驿站。”
赵安转过身来，看着林三。
“旧驿站。孙大有在旧驿站卸粮放粮。放完了，粮队回韶州。粮队一走，旧驿站就空了。空了，我们就去抢。抢不到粮，抢粮车。粮车抢了，孙大有就没了本钱。”
林三凑上来。
“赵公，旧驿站有孙大有的人守着。守着旧驿站，等粮队走了，驿站就空了。空了我们再去，粮早就放完了。”
赵安走回案前坐下，端起糙米饭扒了一口，嚼了两下咽了。
思索再三他把碗搁下，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不能等。要断孙大有的根。孙大有的根在月亮湾。月亮湾的粮从水路到韶州，韶州到郴州南面。水路走的是韶水。韶水从月亮湾南面流下来，过韶州，进郴州。我们若在韶水上设一道卡，把粮船截了，孙大有就没了粮。”
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赵公，韶水在韶州南面。韶州是咱们的地盘。在韶水上设卡，孙大有的粮船过不来。”
赵安把碗端起来，又扒了一口。
“设卡。明天就设。韶水从韶州南面流过来，到郴州南面有一段窄水道。窄水道两侧是陡壁，船行到中间，两岸射箭，船就躲不了。派三百兵去窄水道，把孙大有的粮船截了。”
林三应声去了。
赵安坐在案后，把碗里的糙米饭吃完，搁下碗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。
“谢临的火药确实厉害，可这么多人，总有你顾不过来的时候！”
而另一边，石七爷在旧驿站收到赵安设卡的消息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旧驿站里点着几盏油灯，粮袋码在院子里，一袋一袋摞到半墙高。
粥棚搭在驿站外面，五个棚前都排着长队。
孙大有站在粥棚前面舀粥，一勺一勺，舀了大半天。
石七爷从驿站里出来，走到孙大有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赵安在韶水窄道设了卡。三百兵，两岸射箭。粮船过不来。”
孙大有把粥勺搁下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粮船过不来，郴州南面的粮就断了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点上，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。
“对。所以不能让赵安在窄道设卡。窄道两侧是陡壁，陡壁上是石头，烧不着。可陡壁上有人。三百兵，分两岸，每岸一百五。一百五，我们打得了。”
孙大有把围裙解下来，搁在粥棚架子上。
“石七爷，你押粮回韶州。我带人去窄道。窄道两侧的陡壁，东壁高，西壁矮。西壁矮，爬得上去。我带人从西壁摸上去，打西岸的伏兵。打完了，再从西壁射东壁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你带多少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