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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侍郎在京城收到赵晏挑拨的消息时,正在户部值房里对账。
顾诚之从外面进来,把门关上,走到案前。
“沈大人,赵晏被拿住了。押到御书房,跟小皇帝说谢都护要反,说谢都护拿了岭南就要割据南方。小皇帝没表态!”
沈侍郎把笔搁下,看着顾诚之。
“赵晏在御书房里挑拨谢临,小皇帝没表态就说明他动摇了。如果我没猜错,谢临那边攻下了大同以后,肯定是表达了不愿意听小皇帝安排的意思,所以小皇帝才会活捉赵宴,为的就是找一个由头去针对谢临!”
顾诚之抬起头。
“沈大人,谢都护直接把东西交了不就行了?”
若真这么简单就好了!
沈侍郎的脸色变了变,谢临自己出人出力出粮食打下来的地盘。
小皇帝这么轻飘飘的就想要拿走!
简直就是在做梦!
“谢临拿命换来的城,不会交出来的。”
沈侍郎转过身来,看着顾诚之。
“你立刻出城,去大同。把赵晏的话、小皇帝的意思,原原本本告诉谢临。让他做好准备。小皇帝翻脸,不是坏事。翻脸了,谢临就有由头了。”
毕竟相交这么久,谢临是什么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!
顾诚之应声去了。
沈侍郎站在窗前,看着顾诚之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案前,坐下。他拿起笔,写了一封信。信是给谢临的,只有两句话。
“赵晏挑拨,小皇帝动摇。小皇帝多半要翻脸了。在他翻脸之前,我会替你挡一道。”
他把信封好,递给门口的老仆。
“送去大同。走小路,别走官道。”
老仆接过信,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
沈侍郎坐在案后,把户部的账册翻开,一页一页往下看。
可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了很久,一页都没翻过去。
第二天早朝,小皇帝直接把赵宴说的话复述了一遍,沈侍郎站在朝堂上,把赵晏的话驳了回去。
“陛下,赵都指挥使说谢临要反。臣问一句,谢临若反,他反什么?他在北境三年,粮是自己种的,兵是自己练的,城是自己修的。朝廷没给过他一文饷,没拨过他一分银。他若反,早该反了。为什么等到现在?”
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沈侍郎。
“沈侍郎,赵晏是叛贼。他被朕拿了,押在大理寺。他说的那些话,朕听进去了,可朕没全信。朕问你,谢临拿了朔州大同,朕要派知府,他为什么拒了?”
沈侍郎跪下来。
“陛下,谢临拒知府,是因为他知道,朝廷派的知府,是谁的人还不一定!万一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人,那大同这些城岂不是白打了?”
小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“照你这么说,谢临拒知府,还拒对了?”
沈侍郎抬起头。
“陛下,谢临拒知府,是权宜之计。等北境派人把大同朔州的民政理顺了,再请朝廷派官!可赵晏等不了。他要在谢临理顺之前,把谢临参倒。赵晏参谢临,不是为朝廷,是为他自己。”
“您可别忘了,赵宴是个反贼!他的背后是赵安!”
小皇帝看着沈侍郎,沉默了几息。
“沈侍郎,你替谢临说了这么多,朕问你一句。谢临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沈侍郎跪在地上,声音平稳。
“陛下,谢临没给臣好处。臣替谢临说话,是因为臣知道,谢临若倒了,北境就乱了。北境乱了,赵安就北上。赵安北上,先打淮水。淮水一丢,陈州蔡州颍州就丢了。三州丢了,赵安的粮道就通了。粮道通了,他就打京城。陛下,赵安打京城,谁替陛下挡?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