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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晏坐在马上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起赵安给他的那卷纸，白纸，没有御印，只有一枚赵安的私章。
赵安说，巴图尔在手里，左贤王不敢动。
可现在巴图尔早就被救回去了，那枚私章就是一张废纸。
“谢临！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哑了，像嗓子里塞了沙子。
谢临从城楼上走下来，走到城门口。
他看着赵晏，把铜扣收回怀里。
“赵都指挥使，本官给你一条路。”
谢临的语气平淡，可每一个字都像刀背拍在赵晏脸上。
“你带你的人，现在老老实实撤退回大同！”
“本官可以许诺不追你。”
“可你若不退，本官和左贤王前后一夹，你五千骑是什么下场那就不好说了！”
赵晏攥着缰绳，手指发抖。
他转头朝后看，左贤王的三千骑已经冲散了杂牌军的侧翼。
木剌的三千人被冲成两截，前队往南跑，后队往北跑，溃不成军。
看着这一幕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又尖又冷，在城门洞里撞出回音。
“谢临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本官带了五千骑来，就算退，也能带走三千。”
“你城里那点兵，拦不住本官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最后的倔强。
谢临看着他，声音不高。
他从腰间解下箭囊，抽出一根黍穗。
黍穗在风里轻轻晃，穗粒饱满，金灿灿的。
“赵都指挥使，本官没打算拦你。”
谢临把黍穗朝城头上一指。
“本官只是让你看看，北境的刀，不止一把。”
城头上的清怡看见黍穗，短弓拉满，一箭射出去。
箭钉在赵晏马前的地上，箭尾嗡嗡响，震得赵晏的马人立起来，把他甩下马。
赵晏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爬起来，满脸是灰。
他抬头看着城头上的清怡，又看着城门口站着的谢临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谢临！你敢——”
他的声音断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谢临把黍穗插回箭囊，低头看着赵晏。
“赵都指挥使，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可每个字都像刀尖抵着赵晏的喉咙。
“带着你的人，滚。”
赵晏翻身上马，朝后阵方向冲。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本官回去之后，一定参你一本！北狄勾结北境，图谋不轨！”
听见这话，谢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眼底有一丝极冷的光。
“你私调大同五千骑入北境，没有兵部勘合，没有内阁副签，没有圣旨明发。”
“你参本官，本官就参你。”
“看谁的罪名更重。”
赵晏的脸从白变青。
他攥着缰绳，指节发白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拨转马头，朝大同方向冲。
五千骑跟在后面，银甲在官道上晃成一片，像一条被扯断的银链子。
谢临站在城门口，看着赵晏的骑兵退走。
他偏头对韩铁说。
“开北门。放赵破虏出去。”
韩铁一挥手，北门全开。
赵破虏带着三百骑从城里冲出来，朝杂牌军的侧翼压过去。
左贤王的三千骑已经冲散了杂牌军的侧翼，赵破虏的三百骑从另一侧压上去。
杂牌军被前后一夹，阵脚彻底乱了。
木剌在阵中喊了几声，可没人听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