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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，递给韩铁。
“这是他舅舅写的。你带给他。信上没写地址，只说安好。”
韩铁接过信，往文书房去了。
谢临站在总兵府门口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。树枝上已经结了青枣，一颗一颗，挂在枝头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进后堂。
石七爷从外面进来，满身是霜。
“谢小子，赵安那边有动静了。沈叔的密信，昨天到的。赵安在京城又见了两个人。一个是殿前司的新任都指挥使，一个是工部的新任侍郎。两个人都是小皇帝的人。赵安跟他们见面，是谈北境的事。”
谢临坐下来，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。
“赵安见了殿前司和工部的人，谈北境的事。谈的是兵和料。兵是殿前司管，料是工部管。赵安要动北境，先动兵和料。兵是禁军，料是水泥和火药。禁军那边，小皇帝管着。水泥和火药这边，是工部管着。”
“所以赵安要动北境，先动工部。”
“对。工部管水泥和火药调拨。北境的水泥和火药，都是自己造的。可造水泥和火药的料，有一部分要从京城调。比如硫磺和硝石。硫磺和硝石是工部管的。赵安要是让工部卡住硫磺和硝石，北境的火药就造不出来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赵安卡硫磺和硝石，我们就自己找硫磺和硝石。北境西边有硫磺矿，龟兹那边有硝石矿。这两条路都是商路。商路通了，硫磺和硝石就能运进来。赵安卡京城的路，我们就走西域的路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。
“你早就想好了。”
“没想好。今天刚想的。”
谢临把铜扣收进怀里。
“明天开始，让石七爷跑一趟龟兹，把硝石的路定下来。让孙大有去西边硫磺矿看看，能采多少。火药是北境的底，不能让别人攥着。”
接下来半个月，北境三城加月亮湾都在忙同一件事，那就是画图。
刘文在襄平画田亩图。他画了七天，画完了。
钱文焕把图送到铁关城，赵明瑞拿着图跟册子对。
对了三天，对出十二处出入。十二处出入，就是十二个暗桩。
陈延在月亮湾记暗桩。他记了十天，记完了。
清怡把记的名单送到铁关城，石七爷的斥候跟了三天，摸清了十个暗桩。
王顺在铁关城画驻防图。他画了十天，画完了。
韩铁拿着图跟驻防图对。对了五天，对出八处出入。八处出入，就是八个暗桩。
三张图，三十个暗桩。
谢临把三张图摊在案上，对石七爷说。
“三十个暗桩，分布在三城加月亮湾。襄平十二个，月亮湾十个，铁关城八个。襄平的暗桩归刘元管，月亮湾的暗桩归赵安管，铁关城的暗桩归赵晏管。三条线，三个人。”
石七爷把三张图看了一遍。
“先动哪条？”
“先动铁关城的。铁关城的暗桩归赵晏管。赵晏在大同，离铁关城远。动铁关城的暗桩，赵晏的反应最慢。反应慢，我们就能吃干净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？”
“三天后。三天里，让韩铁把铁关城所有百人队的驻防调一遍。调的时候，暗桩就会动。暗桩一动，我们就知道谁是谁。”
三天后，韩铁调防。
铁关城八个暗桩，有五个在调防时露了头。
石七爷的斥候跟了三天，摸清了五个人的底。剩下三个没动，石七爷又跟了三天，摸清了两个。
最后一个没动，石七爷跟了五天，才摸清。
八个暗桩，十一天摸清。
谢临把名单递给韩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