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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侍郎把信写完，封好，让顾诚之连夜送到甜水巷。
吴老爷子收到信的第二天，就动了手。
他让老仆去找工部的旧友，说张德在工部管水泥和火药的调拨，管得不好，账目不清。
工部查了三天，果然查出几笔糊涂账。张德被停职待查。
消息传到张德耳朵里时，他正在家里吃饭。
他放下筷子，脸色刷地白了。他老婆问他怎么了，他没说话，站起来朝外走。
他当即就去了工部侍郎府上，求他舅舅帮忙。
他舅舅把他骂了一顿，说他管个调拨都管不好，丢人。
张德从工部侍郎府上出来，站在街上，半天没动。
他不知道，他舅舅骂他，是因为他舅舅自己也被盯上了。
吴老爷子的旧友在工部侍郎府上做了三十年幕僚，侍郎府上的事，吴老爷子一清二楚。
侍郎若保张德，侍郎自己就得掉进去。侍郎不保张德，张德就得自己扛。
张德扛不住。
他当天夜里就递了辞呈。
工部侍郎批了。
张德被拔了。
大名府那边，方从恪也动了手。
方从恪在南城巡防营干了十年，大名府有他的人。
他派了一个旧部去大名府，找王平。王平，五十有三，大名府税课司大使。
此人贪财，可胆子小。他在大名府干了十五年，商路的税，每一笔都经他的手。
他卡北境的商队，是听京城的话。京城让他卡，他就卡。京城不让他卡，他就不卡。
方从恪的旧部找到王平，没说别的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王大使，北境的商队，以后别卡了。卡了，方从恪不高兴。方从恪不高兴，大名府就有人不高兴。大名府有人不高兴，你这税课司大使，就坐不稳了。”
王平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连夜写了一封信，送到京城。
信是给小皇帝的，说大名府税课司大使王平，年老体衰，请辞归乡。
小皇帝收到信时，正在御书房里看折子。他把信看完，放在案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三颗钉子，一颗在兵部，一颗在工部，一颗在大名府。三颗钉子，同一时间被拔了。
兵部的刘元被调走，工部的张德被停职，大名府的王平请辞。
小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慢慢敲了两下。
“谁干的？”
赵晏站在案前，低下头。
“回陛下，兵部的刘元，是沈侍郎动的手。工部的张德，是吴老爷子动的手。大名府的王平，是方从恪动的手。三个人，都是替北境说话的。”
小皇帝的手指停在御案上。
“沈侍郎。吴老爷子。方从恪。三个人，都在京城。可他们动的手，拔的是朕的钉子。他们替北境说话，替北境拔钉子。他们眼里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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