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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昶的脸色从青变灰。
他在禁军的时候,根本就不用关心这些。
毕竟他们需要关心的就是巡逻,至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,自然会有别人替他打理好!
见他不说话,谢临继续往下说,声音不高,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重。
“北境边军去年在西线跟右贤王余部打了三仗。第一仗,赵破虏带三百骑在旧林道堵了五百人,折了十二个弟兄。第二仗,韩铁带火药营在青石沟埋了四十九枚火药罐,炸死了三百多。第三仗,本官亲自守天雄关北段,清怡带弓手射住了三百人的冲锋。本官问你,这三仗,你打过哪一仗?”
赵昶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椅子上。
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实战!根本就没资格跟谢临讨论这些!
就在此时,谢临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
“你说本官的人不敬圣上。北境的兵敬圣上,是因为圣上让北境种地、养兵、守边。北境的百姓敬圣上,是因为圣上让北境有粮吃、有地种、有路走。你从京城来,走的是官道,过的是驿站,骑的是好马,吃的是细粮。你走过北境的田埂吗?你喝过月亮湾的井水吗?你摸过北境边军手里的刀吗?”
赵昶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谢临……你……”
谢临打断他。
“赵都指挥使,你刚才跟本官比了一场。你输了。按你之前说的话,今日之事,一笔勾销。本官现在告诉你另一件事。北境不养闲人。你是圣上指过来的,本官给你面子,不赶你走。可你要留在北境,就得按北境的规矩来。北境的规矩是,能者上,庸者下。你今日打不过本官,明日算不过学堂的学生,后日带不了北境的兵。你拿什么协理北境军务?”
赵昶的身子晃了一下,扶着椅子扶手才站稳。
谢临偏头对韩铁说。
“赵都指挥使远道而来,舟车劳顿。你带他去城南驿馆歇着。驿馆里那间旧库房腾出来,把学堂的粮册搬一摞过去,再放一把算盘。北境学堂下月开课,赵都指挥使从旁听开始。听明白了,再说协理军务的事。”
韩铁一抱拳,走到赵昶面前,伸手朝门外一让。
“赵都指挥使,请。”
赵昶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他看了看谢临,又看了看满堂的人。
韩铁按着刀,赵破虏抱着胳膊,孙大有咧着嘴,赵明瑞翻着册子,周先生站在角落里,脸上的惊色还没褪干净。
他忽然发现,这间后堂里,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。
赵昶咬了咬牙,一甩袖子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
“谢临,你今日说的这些话,我会原封不动写进折子里。”
谢临坐回主位上,端起茶盏。
“随便你怎么写,本官没错,你写多少,圣上都不会降责与本宫!”
毕竟如今北境的粮食也有不少。
上京那边还需要北境来戍边,供给粮食!
见谢临软硬不吃,丝毫不惧的神色,赵昶灰溜溜的走了。
后堂里静了几息。
韩铁把刀从刀鞘里推回去,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谢哥,你刚才那几句话,比打他两巴掌还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