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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七爷吐了口烟。
“那你去京城呢?什么时候走?”
谢临从怀里取出那枚铜扣,在手指间转了转。
“等粮队过了清水河。我走旧道,比她快五天到京城。她去交粮,我去找人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找谁?”
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,转身走下城梯。
“这个姓贺兰的女官身份有问题!而吴老爷子在户部管了三十年籍册,他或许能知道一些什么苗头!”
石七爷跟在他身后,咂了咂嘴。
“你小子,比打北狄还狠。”
这简直是算无遗策了!
听见这话,谢临走到总兵府门口,停了一步。
“打北狄,是刀对刀。打宫里那些人,是账对账。我在北境种了三年地,算了三年账。账本上的数,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宫里那些人,算不过我的。”
说完,他进入后堂慢慢坐下来,铺开纸,开始写信。
第一封写给沈侍郎。
只有三句话。
“粮到即入仓,不入内廷。吴老处有旧册。太后身边有蛇,我替她清。”
第二封写给巴图尔。
更短。
“北境送粮十万石,粮车过处,你派人盯着。谁动粮车,你动谁。不用报我,直接打。”
这件事只有交给北狄的人才是最合适的!
现在除了北境,其余地方的人根本就不听他谢临的!
写完前两封信以后,他的第三封写给了镇北王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王爷坐镇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三封信写完,他用火漆封好,压在案角。
然后他吹灭油灯,合衣躺下。
刀就在枕边。
黑暗中,他闭着眼,手搭在刀柄上。
他在等。
等天亮,等粮队走远,等他自己动身。
谢临进京那天,赶上了一场春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把京城西郊的官道浇得发亮。
谢临和石七爷扮作贩粮的行商,赶着两辆骡车混进了上京。
赵破虏带着三百骑停在城外十里处的旧马场,火把不点,旗帜不挂,马嘴套笼,安安静静地等。
吴家的后门在甜水巷尽头。
谢临敲了三下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老仆半张脸。
老仆认得他,侧身让进去,又把门关严了。
吴老爷子在后堂等着。
地龙烧得暖烘烘的,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攥着念珠,面前摆着两盏茶。
谢临在他对面坐下,没绕弯子。
“吴老,那个姓贺兰的女官,籍册底子还在不在?”
吴老爷子把念珠搁在桌上,起身走到书架前,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册子,翻到某一页,推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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