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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了。”
“好。明天早朝，哀家上朝。你把毒箭案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。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这宫里，到底谁说了算。”
谢临抱拳行礼。
他抬起头时，看见小皇帝正看着他，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五更鼓响过三遍，皇城在灰蒙蒙的晨雾里醒了过来。
谢临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慈宁宫偏殿的门槛上，横刀搁在膝上，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。
石七爷和赵破虏分列左右，三百北境骑兵扎在西华门外，火把灭了大半，只剩几堆篝火还在烧，青烟贴着地皮往宫墙外飘。
贺兰庭被绑在西华门内的拴马桩上，嘴里塞着破布，脸色青白，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。
太后是在卯时醒的。老宫女端了药进去，又端了碗热粥出来。
太后喝了粥，精神比昨夜好了些，靠在榻上让谢临进去。
“谢临，你今天要在朝上说什么，哀家不拦你。可你要想清楚，毒箭案翻出来，先帝的名声就保不住了。先帝是陛下的祖父，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说穿，陛下怎么坐？”
谢临站在榻前，没有绕弯子。
“太后，臣想的不是先帝的名声，是北境死的那些人！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，把粥碗搁在案上，看向小皇帝。
小皇帝站在榻边，攥着祖母的手，没有说话，可眼睛是亮的。
“你打算说到什么份上？”
谢临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。
半片玉佩，一封郭良的供词抄本，还有李三娘的账册。
这是襄平北仓的粮册，上面记着从宫中内库调出的那批箭矢的明细。
三样并排放在榻前的小几上。
“臣说到这三样东西能证到哪里，就说到哪里。先帝的名声，臣不要。臣要的是往后不再有人拿毒箭杀北境的兵。太后若应臣这一条，臣今日只把贺兰庭和郭良钉死。太后若不应，臣今日就把这半片玉佩的来源当殿说清楚。”
太后看着那半片玉佩，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攥了攥。
那是先帝的随身之物，她认得。先帝临终前一年，玉佩忽然不见了，她问过，先帝说丢了。
她信了。如今它出现在谢临手里，甚至跟谢震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“哀家应你。”
太后终于开口，声音哑而沉。
“往后边军所用箭矢，一律由兵部验收，注明来源。宫中内库不得私调兵器。这一条，哀家让沈侍郎写成条陈，今日早朝一并发下去。”
谢临抱拳行礼。
“谢太后。”
早朝设在奉天殿。谢临是第三次进这座殿。
第一次是递折子，第二次是御花园面圣，第三次是闯诏狱救沈侍郎。
今天，他带着三百北境骑兵停在宫门外，自己一个人走进殿来。
身上的灰布袍子没换，腰间只系着清怡的箭囊，横刀留在了慈宁宫。
满朝文武站了两排，个个脸色发白。
贺兰庭被绑在西华门的事，天没亮就传遍了。
谁也没想到谢临不过才带了三百人进京，就能逼得贺兰庭束手就擒。
之前不知道那所谓火药的厉害，但是昨天听见那一声响后，谁也不敢轻视了谢临！
此时有人低头不语，有人偷眼朝殿外瞟，还有几个贺兰家的党羽站在角落里，手攥着笏板，指节发白。
谢临走到殿中，站在上次贺兰度站过的位置，朝御座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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