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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沉默了一瞬。
他想起吴老爷子说过的话,太后最恨两样,边将坐大和内臣乱政。
贺兰庭是贺兰家的家主,郭良倒了,贺兰度倒了,可这条根还埋在宫里。
“陛下,臣今天来,就是要见太后。臣带了北境的粮册、学堂的章程、与北狄西域的互市文书。太后若在,臣当面呈。太后若不在,臣就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。陛下说交给谁,臣就交给谁。”
谢临垂眸,说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如今皇室动荡,自己也没那个实力搅浑水。
还不如先扶持皇室,坐山观虎斗一番再说!
毕竟太后与小皇帝,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无能!
而小皇帝听完他的话,顿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攥住了谢临的袖子。他的手指很凉,力气却不小。
“谢临,朕信你。朕在偏殿里坐了三天,身边全是贺兰庭的人。朕的师傅被赶走了,朕的侍读被换了,连朕的膳房都是贺兰家的人管着。朕今天早上想吃一碗粥,端上来的粥是凉的。可朕不敢说。朕怕说了,连凉粥都没得吃。”
谢临低头看着小皇帝攥着自己袖子的手。
那只手很瘦,指节上还有墨渍。
“陛下,今天臣来了,自然会帮你的!”
听着谢临的话,小皇帝愣了一下。
谢临转身朝殿外走去,推开门。
门外四个禁军横刀拦住。谢临看着他们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。
“我是北境都司佥事谢临。奉旨入京奏事。我要见太后。你们让开。”
领头的禁军犹豫了一下,手按在刀柄上。
谢临直接把把腰间那枚北境都司佥事的铜牌摘下来,举在手里。
铜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背面刻着“北境都司”四个字,正面是镇北王府的虎纹徽记。
“这枚铜牌,是镇北王亲授。见牌如见王爷。你们谁敢拦?”
那禁军的脸色变了几变,镇北王三个字,在他们这些人心中的分量很是不一般。
犹豫了半晌,他到底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。
几个禁军退后一步,让开了路。
谢临大步朝慈宁宫方向走去。小皇帝跟在后面,攥着龙袍的衣角,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慈宁宫门前守着八个禁军,比偏殿多了一倍。
领头的校尉看见谢临,脸色铁青,手一挥,八个禁军同时拔刀,在宫门前排成一道人墙。
“谢佥事,太后病重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这是贺兰大人的令。”
谢临站定,看着那道刀墙。
“贺兰庭的令,比太后的安危还重要?”
那校尉闻言冷笑道。
“太后安危,自有贺兰大人操心。谢佥事一个边将,管得也太宽了。”
谢临也笑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,小皇帝正站在廊柱后面,眼睛红红的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谢临转回头,声音提高了半分,让宫门内外的人都听得见。
“我是边将,管的是边关。可太后是陛下的祖母。陛下在这里,要进去看祖母。你们拦我,可以。可你们敢拦陛下吗?”
那校尉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向小皇帝。小皇帝从廊柱后面走出来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的声音还在抖,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朕要见太后。你们让开。”
八个禁军面面相觑。那校尉咬着牙,手按在刀柄上,迟迟不动。
就在这时,宫门内忽然传出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