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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纪最大的四十来岁,最小的才十二岁,是塔拉部一个头人的儿子。
北狄人和周人混坐在一起,起初有些拘谨,谁也不跟谁说话。
谢临走进去,站在黑板前。
“我不是先生。我是来跟你们说三件事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北境学堂不教八股。你们学算账、学看舆图、学配火药、学种地、学北狄话和西域话。学好了,北境三城加月亮湾,哪里缺人你们去哪里。学不好,退学。学堂不养闲人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来。
“第二,每十天考一次。考过的吃肉,考不过的喝粥。连续三次考不过,退学。学堂的粮,是按成绩发的。不是按人头发的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毕业之后,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,让北境的粮仓比今年多,让北境的路比今年宽,让北境的兵比今年强。做不到,就回学堂重修。重修不过,就回去种地。北境不缺种地的人。缺的是能把地种好、把粮算清、把路修通的人。”
他说完,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。
“赵明瑞。”
赵明瑞从门外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册子。
他把册子发下去,每人一本。册子封皮上印着四个字,北境粮册!
这些东西,基本上都是谢临参考后世学校的风格来的。
如今告知了规则以后,他等人进来便退到门口,看着赵明瑞开始讲第一课。
他讲的不是大道理,是账。一笔一笔的粮账,从月亮湾到铁关城,从天雄关到襄平,从春耕到秋收,每一笔怎么算,怎么记,怎么核对。
底下的人听得极认真。那个叫李三娘的女人坐在最后一排,面前摊着算盘,手指在算珠上拨得飞快。
清怡从外面进来,站在谢临旁边。
“你刚才那三句话,传出去之后,城里有些人说你把学堂当兵营管。”
谢临偏头看她。
“谁说?”
“几个老部将。说北境读书人本来就不多,你还这么严。万一学生跑了,学堂就空了。”
谢临笑了笑。
“跑了就跑了。北境的地多,想种地的人多。学堂从来不缺学生,缺的是先生。等第一批学生出师,他们就是先生。到时候,想上学的人排着队来。现在严一点,比以后乱了好。”
清怡没再说什么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来。
“京城来信。沈叔说,太后最近又提了一次,让北境送先生进京。沈叔替你挡了。可他说,挡得了一时,挡不了太久。你若真想办学,得尽快让京城看到成效。”
谢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折好收进怀里。
他望着教室里那些低头写字的背影,过了一会儿才说。
“夏收之前,第一批学生要能独立管一个粮仓的账。月亮湾、襄平、天雄关三城的粮册,全让他们经手一遍。夏收之后,我带两个人进京。让他们当着太后的面,把北境的粮账算清楚。太后要先生,我给她先生。但先生怎么教,我说了算。”
既然逼得这么紧张,那就别怪他以退为进了!
听着谢临的话,清怡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夏收之后。你跟我一起。”
清怡微微点头,转身走了。她走到校场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谢临一眼。
“你那件灰袍子袖口破了。周婶让你今晚过去吃饭,她给你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