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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北王一拍桌子。
“好!痛快!老子没看错你!”
满堂哄笑。
清怡再没抬头。
可谢临看见,她的嘴角是往上弯的。
像春末最迟开的那朵花。
又过两日,巴图尔亲自来了。
他带了二十多骑,还赶着一群羊。
说是给谢临和清怡的贺礼。
一见面,他就盯着谢临看,半天说。
“我怎么听说你要娶清怡了?我们草原上的男人,娶妻要打一架。你要不要跟我试试?”
谢临笑了笑说。
“你伤还没好利索。别打。等我把西墙再修长一里,你再跟我说打。”
巴图尔哈哈大笑,冲谢临胸口擂了一拳。
“你这个人,打仗行,种地行,连娶亲都行。我父汗说,北狄以后要多跟你学。还说,若有机会,他也想来月亮湾看看。看你们的地是怎么种出那么多粮的。”
见他这个时候还要说这些,谢临微微挑眉道。
“让左贤王来吧。月亮湾有帐,有茶,有肉。咱们两家如今是一根绳。他来了,我亲自带他转。”
巴图尔点头,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。
他四处看了看后,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谢临,右贤王还没死。他领着人去了西边。草原上有人看见,他和几个从西域来的马贼混在一起。我父汗不放心。他说,右贤王这辈子不会认输。你先前断了他的路,他一定会找新的路。西边,就是他最后的道。”
谢临听完,望了望西边灰蓝色的天。
“你让你父汗放心。西边有墙。那墙,不光挡兵。也挡鬼。右贤王若真来,我就让他和郭良在
巴图尔看着谢临,慢慢笑了。
“好。有你这句话,我们北狄人今年冬天就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谢临拍拍他的肩。
“睡吧。这北境的天,且亮着呢。”
几日后,谢临去了月亮湾。
孙大有正带着人给南岸的新田压苗。
那些黍苗绿油油的,风一吹,像一整片会动的绸子。
清怡也跟了来。
她没带弓,只在田埂上走。
偶尔弯腰,把一株倒了的苗扶正。
谢临蹲在田边,抓了把土,又松开。
土是潮的,也暖。
远处,巴图尔和几个北狄孩子正学着用汉话数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数到十,几个孩子全笑作一团。
谢临望着他们,忽然觉得很静。
那是一种从心里长出来的静。
像田里的苗,不慌不忙地朝上长。
清怡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你以前说,要把月亮湾种满。现在信了吗?”
谢临没转头。
他望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田说。
“才刚开始。北境的春天短,夏天也短。可咱们的地还多。城也还旧。很多事等着做。不过不急。一件事一件事来。”
清怡把一粒从田里捡起的黍种放在他手心。
“那从这一粒开始。”
谢临低头看,那粒黍子金黄饱满。
他握住,笑了。
“好。就从这一粒开始。”
巴图尔在月亮湾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他每天跟着孙大有下田,学翻土、压苗、看水口。
清怡笑他。
“你一个左贤王的儿子,还真要当庄稼汉了?”
巴图尔抹了把汗,认真道。
“你父王能上马,谢临能下田。我们草原上的人最敬这样的。我多学一点,带回去,将来北狄也能少饿死几个人。这是积德的事。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