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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良不常在御前露面,但禁军北衙有一半的人马,真正听的是他的调。
他们这队人,是郭良从宫里挑出来的,专做“暗差”。
有的装成北狄人,有的装成流民,有的装成商队。
他们不领粮,不领军饷,只在外面杀人。
杀谁,杀完怎么收,从来都是郭良直接传话。
这次去西边截镇北王,是郭良下的令。
令上说得很清楚——镇北王不能回北境。
能活捉就活捉,不能,就杀。
谢临把供词翻了两遍,越看心越沉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皇帝会病,为什么李泉会改口,为什么通州仓的粮会流出来。
原来宫里早就不是一条线。
是好几条线在同时扯。
皇帝不是不知道。
他可能连自己都做不了主了。
谢临合上供词,走出了书房。
石七爷和清怡都在院中等着。
赵破虏伤了胳膊,也靠在廊下,没睡。
谢临看着他们,忽然说了一句:
“我们要的,不是北境。是让人不敢再伸手。”
镇北王是在三天后醒的。
他醒了之后,头一句话是找清怡。
清怡就守在他床边,握着他的手,像小时候一样。
镇北王看着她,又看看站在门外的谢临,忽然笑了。
“我这条命,是你们从雪里捡回来的。”
谢临微微摇头道。
“是王爷命硬。”
镇北王听见谢临的话,果断道。
“不是命硬。是你们来得快。再晚一刻,我就真交代在老鹰峡了。”
他让清怡扶他坐起来,又让谢临进来。
谢临走到床边,站定。
镇北王上下看他,眼里有赞许,也有担忧。
“谢临,京城不会放过你。御马监的郭良,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难缠。他不会明着来。他只会把人往暗处派。你以后睡觉,都得睁着一只眼。”
谢临垂眸,对于这种情况显然早有预料道。
“我早习惯了。北境的夜,本来就长。”
镇北王听了,沉默一瞬,又说。
“清怡不能总在城里。我醒了,你把她带着。别让我成她的拖累。”
清怡一下红了眼。
“父王,您别胡说。”
镇北王笑道。
“我不是胡说。我这条胳膊废了,往后不能拉弓了。我这把老骨头,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给你们添乱。谢临,你把她看好了。这北境,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。”
谢临看着镇北王,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。
他抱拳,郑重道。
“王爷放心。有谢临在,清怡不会有事。”
不管以后怎么样,曾经他是靠着镇北王扶持起来的。
而且清怡对他一直都很好!这份情他永远都会记得!
清怡别过头,没让人看见她的脸。
郭良的名字,像一根刺,从京城一路扎进北境。
谢临派人去查他。
石七爷的暗桩、清怡的旧线、沈侍郎留在京中的眼线,三条线一起动。
三天后,消息传回来。
郭良,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左颊有颗红痣,早年给先帝养过马。
先帝死后,他在御马监做掌印太监。
很少出宫,也从不与人争权。
可宫里的老人都说,得罪谁也不要得罪郭良。
他有一本看不见的账。
账上记着很多人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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