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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却在旁边说。
“你现在不是草原上的男人了。你是左贤王的儿子,是月亮湾的一根柱。柱断了,大家白忙。”
巴图尔听了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不会让自己倒下的。”
那晚,三个部族的头领和巴图尔坐在篝火边。
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新翻的土地上,像几棵刚扎下根的老树。
谢临没有过去打扰。
他远远站着,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城。
清怡跟着他,低声问。
“你不怕这些部族里有右贤王的眼线?”
谢临道。
“有也好。正好让右贤王看看,草原上的风,已经吹向了哪边。他的刀,再快也快不过人心。人心一变,兵就散了。兵散了,他的汗位就远了。”
清怡问。
“那左贤王呢?他能等到那一天吗?”
谢临沉默了一下。
“能。只要巴图尔还站着,右贤王就不敢杀他。他需要左贤王当人质,逼巴图尔回王庭。巴图尔越是不回,他越不能杀。因为左贤王一死,巴图尔就再没顾虑。到那时候,右贤王要面对的就是月亮湾的兵和草原上的恨。这些,他扛不住。”
清怡点点头。
她抬头看天。天上又下起了细雪。
谢临也抬头看。
雪落在他们肩头,像一层极薄的霜。
雪下到第二天,南边又来了人。
这次不是使节。
是一队从襄平出发的差役。
他们没穿军服,只做商人打扮,赶着三辆骡车混在入城的百姓里。
石七爷的人早在官道上就看破了。
等人到了北门外,谢临已经带着韩铁在城头上候着了。
石七爷带人把骡车拦下。
车上的“货”,除了两车旧布,还夹着一个小木匣。
木匣里是一道明黄卷轴和几封火漆密信。
谢临让人把卷轴取了出来,在城头展开。
卷轴是皇帝命襄平知府暗查北境“违制私设”的密旨。
那几封密信,是襄平知府写给自己亲信的,让他悄悄布置,等京城大兵一到,就开门内应。
谢临看完,把卷轴和信扔给石七爷。
“那知府终于露头了。襄平城里有他们的暗桩。石七爷,把这送信的人分开审。问出城里的暗桩都藏在哪儿。韩铁,你带三百人,今晚陪我去襄平。我要把那知府和他的人都挖出来。一个都不许跑。”
清怡上前,压低声音。
“谢临,这是要动地方官了。你真要这么做?”
谢临道。
“不是我要动他。是他在我的城里埋刀。北境刚稳下来,不能让他们从里面点着火。襄平开了城门,不是让他们关门用的。我是要让北境人看见,跟谢临走,有粮吃。跟京城走,有刀吃。那知府既然选了后者,我就让他把刀吞下去。”
韩铁在旁边道。
“谢哥,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刀尖上滚出来的。”
谢临道。
“那就把刀磨快些。今晚进襄平,不杀人。可我要让那知府自己把暗桩的名字吐出来。不然,我让他连春汛都等不到。”
谢临是半夜进的襄平。
他没走城门,只从南墙下的水门带了十几个人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