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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左贤王死在右贤王手里，我亲自给你挑三百人，陪你回王庭。到那时候，不是帮谁。是给月亮湾讨个公道。”
巴图尔终于不再说话。
外面的天，已经透出了一线灰白。
谢临知道，这三天的第一夜，算是过去了。
可真正要命的，是明天。
右贤王不会坐等丧礼。
他一定会派人来月亮湾。
而谢临要做的，就是在那些人来之前，把乌音这条线铺出去。
他站在堂中，看着巴图尔一瘸一拐地离开，眼神慢慢沉下来。
右贤王这头狼，从来不会只走一步棋。
他追巴图尔，围左贤王，下一步一定是对月亮湾。
谢临必须抢在他前头。
一步都不许差。
信是第二天一早就送出去的。
送信的人不是铁关城的兵，也不是巴图尔的人。
是月亮湾一个北狄老牧人。
他以前在大汗帐下喂过马，认识乌音。
谢临让孙大有把信裹在干肉包里，交给了老牧人。
老牧人骑了一匹不起眼的灰马，从月亮湾北面的旧营方向进了草原。
清怡不放心，想让两个人远远跟着。
谢临却抬手止住了她。
“跟了反而坏事。右贤王的人在月亮湾外头有眼睛。我们派谁去，都会被记住。只有老牧人这种脸，他们看一百遍也想不起来。”
清怡蹙着眉，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那要是信落在右贤王手里呢？”
谢临勾了下嘴角，那笑容有些冷。
“落就落了。信里没有刀，只有粮。右贤王看见，只会觉得我们怕了。他要的就是我们怕。等他放松下来，乌音那边才更好动手。”
清怡轻叹一声。
“你连右贤王怎么想都算进去了。”
谢临看着她，说。
“不多想一步，北境这块地早让人吃了。”
那信是在当天后半夜送到乌音手里的。
乌音当时正跪在灵前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，脸被烛火映得又青又白。
那老牧人把信递到她手边，一句话没说，转身就走。
乌音拆开信，就着灵前的烛光看了一遍。
信上只有两行字。
“王庭生乱，月亮湾的粮仍可供丧。左贤王是忠臣，乌音大人是明理人。三日内若王庭不动刀，三日后粮到帐前。”
乌音把信慢慢折起来，放进袖中。
她抬头看着灵位上那个还没凉透的名字，眼眶一点一点红了。
右贤王的人就跪在不远处，眼睛盯着她，像盯着一个快站不稳的人。
乌音知道，谢临在赌。
赌她还肯念旧主。
赌她敢在右贤王的眼皮底下，做一次主。
如果她不做，左贤王活不过明天。
如果她做，右贤王不一定杀她，但一定恨她。
乌音闭上眼睛，过了很久才又睁开。
她低声吩咐身边一个老宫女。
“去把丧礼的时辰提前。就说大汗升天时是卯时，明早五更发丧。左贤王是先汗亲口留下守灵的，不能不在。你拿我的话去传。”
那老宫女应声去了。
乌音又看了一眼袖中的信。
信上的“粮”字写得极重，像一颗钉子。
她知道，谢临送来的不是粮。
是刀。
一把能救人也杀人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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