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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疾已经摸清了规律，下午两点去王胜男诊室，准能堵到沈健。
他叩了叩门，还未等王胜男开口，便直接推门而入。在沈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站定，开门见山：“沈健，你给我交个底。孩子按现在的支持力度，能撑多久。诗音按现在的采浆频率，能撑多久。”
沈健沉默了一会儿，看了看很平静地靠在椅背上的王胜男，然后才斟酌措辞：“孩子这边，按目前的最低维持量，血浆因子浓度勉强够用，但还在往下走。我估计最多再撑两周，两周之后如果编辑还没回输，造血系统可能撑不住。但如果加大采血量，能多出一周的机会。”
“诗音呢？”
沈健看王胜男依旧是默默听着，于是道：“按现在的采集量，她顶多撑两周。但这是理论值，她的身体透支是累积的，你知道的，一次感染，一次低血压，都可能让时间提前。而且……”他停了一拍，“如果两周后碱基编译滞后，孩子那边需要加量，她的时间会更短。”
陈远疾坐在那里，表情复杂，是一种难以抉择的痛苦。
两周。三到四周。
沈健把报告合上递到他面前：“远疾，这两个数不是死的，但也不会宽裕。你要做决定，得在这一周里做。”
陈远疾把报告拿起来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站起身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走到门口，王胜男在身后叫住他：“陈远疾。”
他回头。
“如果到最后时刻，你要做好选择。”王胜男看着他，“提前做好心理建设，到时候时间紧迫，可能没有选择的窗口期。”
陈远疾站在门口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了一句：“我不替她做决定，但她的决定我全力以赴。”
门带上了。
诊室里安静下来。沈健把桌上的报告收拢，叹了口气，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也一并收进去。他揉了揉发胀眉心。
王胜男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，忽然笑了。
“沈博士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她抿了口茶，“要是你遇上这种两难的局面，保大人还是保孩子？”
沈健悬在半空的手顿住，抬眼看向她，明显有些意外，随即认认真真开口：“我选大人。”
“这么干脆？”
“那可不。”沈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，神色正经，反倒带出几分诙谐，“孩子还没地，我跟他不熟，老婆是长期搭子，选谁不是明摆着吗？优先级直接拉满，这题基本送分。”
王胜男挑了下眉：“那要是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呢？你抱过哄过半夜起来换过尿布的那种。”
沈健卡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这是挖坑搞灵魂拷问。”
“我这是临床追问。”王胜男轻笑一声，“方才你跟陈远疾分析利弊得条理清晰，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犹豫了。”
沈健摆了摆手，认输似的：“行行行，我承认，这种事真到自己头上，谁也不敢自己能选得干脆。我刚才跟陈远疾那些，是医生的本分，把数据摆清楚。可真要签字，笔比手术刀重。”
陈远疾去找沈健的这段时间，陈远舟进了林诗音的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