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穗看着那一摞书,有《四书章句》,有《策论精选》,有几本还是他前些日子一笔一笔抄的,抄完了装订好,封面上的字是他自己写的。
“这都是花了好多钱买回来的。”
“花钱买回来,放在这里,却值不回那个价。”林远闻把绳子系紧,打了个结。
“换十五两银子,把刘家的十两银子还回去,替父亲交了罚金,剩三两银子,我想给周先生交个束修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这些书,我随时都可以去书肆借来抄,一样的。”
林穗看着他把捆好的书码成一摞,拍了拍上面的灰,“短时间内,抄书是挣不到这么多钱的。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林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以前只觉得大哥“只会读书”,她没见过他“这样”说话。
他“算账”算得清清楚楚,十两还债,二两罚金,三两束修。
他“卖书”不是为了“自己”,他是为了“还债”“交罚金”“交束修”。
他把“书”卖了,把“过去那个被安排好的自己”卖了,换“现在”的“债”和“以后”的“束修”。
“大哥。”林穗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
林远闻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下,那笑里有一点不好意思,也有一点释然,“以前什么都是你们安排好,我觉得只读书就行。
如今看看妹夫,看看杨成武,觉得自己不像个大丈夫。”
林穗看着他,最大的感觉是,大哥能抗事了。
以前在甜水村,大哥是“被爹盯着读书”的那个人。
他不管事,不出头,天塌下来都是读书重要。
现在他卖书还债,提前跟书肆老板谈价,算好替爹交罚金,他给周先生交束修。
他一件一件地安排好了,学着做一个大丈夫该有的样子。
他不指望爹了,不靠着妹妹了。
他是家里正值青壮的男人,他该自己扛起来。
“大哥,”林穗把最后一摞书帮他码好,“束修的事,你不用急。宋凛那边也交着束修,周先生不会多收你一份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林远闻摇摇头,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我交我的。”
林穗看了他一眼,没再劝。
林远闻把书都码好了,挨墙放着,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,“刚才我把主屋收拾了,你跟妹夫今晚就在那边歇息。”
上次回来,是在小床上睡的,因为大哥不在。
这回大哥也在,不可能三个人睡一个屋,隔着帘子也怪怪的。
这是林穗没提前想到的,大哥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。
“嗯。”林穗点了点头,“对了,把你和爹的冬衣都收出来带上,眼看天气越来越凉了。”
林远闻跟着她到主屋,一起打包衣裳。
林穗看着他笨手笨脚压着冬衣打包的样子有点想笑,却看见林远闻忽然抬起手来抹了一把眼睛,像是在擦眼泪。
林穗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又听到林远闻吸鼻子。
天!大哥……在哭吗?
林穗咬了咬唇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