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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师也跟着开了口，“大人，此乃刘员外同林氏定下的婚契，请您过目。”
随即，他将一筒红色卷轴呈递上去。
知县点了点婚契，“林氏，契上有你的名字，生辰八字，你可认同？”
林穗稳了稳声音，“大人，我父亲收了银子，是他收的。民妇从没点过头，也不曾见过这份婚契，我从未签过字据。”
状师斜眼睨她，“林氏，庚帖是你爹拿来，字据是他代签，你难道是想说，你对婚契一事，毫不知情？
倘若你不知情，又为何在成婚前，连夜奔走出村，来到这伏牛县城？”
他句句紧逼，宋凛死死盯着他，几乎想用眼神杀死他。
状师看得有些怵，往旁侧衙役身边让了几步。
林穗咬了咬下唇，道，“我的确知道有此事，正因我不认同，才出走至此。这婚事我没点头，代签的婚契就不作数。”
刘员外冷言，“婚姻之事，乃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用得着你点头？”
“民间俗约，父母之命没错。”林穗道，“但我朝明贤皇后曾为女子立法，法则其一，便是女子婚姻要本人认定才得作数，若违背女子意愿，自可废除。
这婚契非我签署，家父明知我不愿却代签，是违背我之意愿。”
知县大人明显愣住了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明贤皇后为女子立法，曾作为佳话，广为传扬。
文官为此宣扬，实则是为立太子造势。
至于这法则里究竟写了些什么，他们这些男子，并不在意。
几乎没有什么人通文读过。
更何况如今东宫稳坐二十余载了，这法则早没人在乎。
那状师甚至都不知道有这法则，“林氏，你一女流，信口胡诌一套法则，就想糊弄知县大人不成？”
接着，他转身，又向知县大人拱手，“大人，此女最善妖言惑众，大人切不可被她诓骗！”
知县到底是当年京城派遣，对女子之法还是有所耳闻。
可对林穗说出的那一条，他又不敢认定，确有此条。
作为知县，他又不能说对法条不清楚，左顾右盼去看在堂的文书。
却没人敢接他的眼神。
知县坐在椅子上，静了几息，一拍惊堂木，“此案证据证人不足，暂且退堂，待择日宣齐证人，再行审问。你等，先回家休整，等待提审。”
状师看了刘员外一眼，刘员外的眼神又狠又厉。
状师连忙跪下，道，“林氏乃嫌犯，若放她回去，有逃脱之嫌，提请大人，将她暂时关押。”
就这么把人放回去，确实有碍知县颜面，于是，他抬手抽了签子。
“林氏暂扣府衙，择日再审。”
宋凛当即抗议，“我娘子体弱，我愿替她！”
可知县的签子已经落地，衙役已经前来捉拿。
宋凛知道此时再讲其他无济于事，拱手躬身道，“我娘子只是有嫌，并非真的有罪，我们愿意配合大人收押，但烦请大人将我二人一同暂押在偏厢。”
这话给知县留了面子，知县自然愿意给他留余地，“准了。”
宋凛伸手紧紧揽住林穗的肩膀，轻声在她耳边道，“不怕，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