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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不凡迈过那道门槛，鞋底沾着夜露的凉意，转身融入了晨雾之中。
身后的破庙越来越远，道童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白色雾气吞没，最后连那点微弱的油灯火光也看不见了。他并没有立刻加速赶路，而是保持着刚才在庙里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。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，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，但他走得很稳。
这一路走来，灵气越来越浓郁，空气里的味道也从泥土的腥气变成了草木的清香，再到后来，是一种带着金属锈味的干燥气息。
域外的空间法则和天元大陆不太一样。这里没有四季，没有昼夜，只有无尽的荒原和破碎的空间裂隙。
君不凡停下脚步，闭上双眼。
他没有使用系统，也没有调动修为点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让神识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。
作为阎君，他对灵魂波动的感知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哪怕压制了所有外在的表现，那股属于“秩序”的直觉依然敏锐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。
就在刚才穿过那片迷雾的时候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。
那是一缕轮回波动。
很淡，淡到几乎要消散在乱流里。但它很正，带着一种古老的、沉重的威严感。不是那种强横霸道的力量，而是一种为了守护而存在的悲壮。
前任阎君的残魂。
线索就在这个方向。
君不凡睁开眼，目光穿过前方翻滚的灰白色云雾，看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峰。山峰的形状很奇怪，像是一只折断的巨剑，插在地面上，周围环绕着一圈黑色的风暴。
那是上古战场遗迹。
他调整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冥龙袍，衣摆处的金线轮回图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。左手腕上的黑色佛珠微微发烫，似乎在回应着什么。
他没有犹豫，迈步向前走去。
越靠近那座山峰，空气中的压力就越大。
这不是灵压，也不是威压，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沉重感。就像是你背着一座山走路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。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，原本清晰的岩石变得模糊，风声也变得嘈杂起来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
常规的手段在这里完全失效。视觉会被干扰，听觉会被淹没，连灵力流动都会变得滞涩。
但君不凡不在乎。
他依旧闭着眼，靠着那股熟悉的轮回波动指引方向。
那缕波动并不强烈，甚至可以是奄奄一息。但它很坚定，一直停留在同一个位置，像是在等待什么，又像是在坚守什么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。
原本开阔的荒原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断残垣。巨大的石柱断裂在半空，上面还残留着当年战斗留下的焦痕。地面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，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犁过一遍。
这里死寂得可怕。
没有风，没有声音，连一只虫子都没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灰烬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并不刺鼻，反而带着一丝陈旧的气息，仿佛已经过去了千万年。
君不凡走到遗迹的中心。
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平台，由整块白玉铺成，如今已经布满裂纹。平台中央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古老黑袍的人。
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透过岁月的尘埃，直直地看着君不凡。
没有杀意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，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。
君不凡停下脚步，站在平台边缘。
他没有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对面的残影也没有动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，所有的喧嚣都退去，只剩下两个灵魂的对视。
过了许久，君不凡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清晰可闻。
“后辈君不凡，拜见前辈。”
这句话下，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残影眼中的阴影散去了一些，露出了那张脸。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，眉宇间带着几分肃穆，眼角有着深刻的皱纹。虽然只是残影，但那份气场依然强大得让人窒息。
那是统御幽冥数十万年的至尊，曾经的前任阎君。
残影没有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