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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躬毕，孙华缓缓直起身。
他依旧垂着眉眼，姿态恭顺安分，像个纯粹跟着东家前来吊唁的普通司机，谦卑、不起眼，混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心底早已天翻地覆。
五年蛰伏，五年隐忍，他一直以为方百清是这场迷局里最稳固、最核心的那条线索。只要时机成熟，早晚能从对方身上扒开缺口，查清父亲当年的所有过往。
可世事无常，一场突如其来的离世，直接掐断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灵堂内哀乐低回，人声嘈杂，所有人都沉浸在送别逝者的肃穆里。
没人留意角里情绪波澜暗藏的孙华，唯独一人。
不远处，那个五年未见的神秘中年男人，静静立在人群侧边。
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旁人的寒暄，也没有流露多余情绪，只是目光沉沉，越过人群，精准在孙华身上。
那视线不尖锐、不凶狠，却格外深邃、通透，像是能穿透孙华刻意伪装的平静，看穿他心底所有的震惊与茫然。
孙华背脊微僵，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他不敢抬头对视，只能死死压下心绪，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。
时隔五年，这人再次出现，偏偏是在方百清离世的这一天。
太过凑巧，也太过蹊跷。
片刻后，那道沉沉的视线缓缓收回。男人神色不动，依旧安静伫立，仿佛刚才那道刻意的凝望，从未存在过。
一旁的方淳全程淡然伫立，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，情绪克制得滴水不漏，仿佛早已接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。
又站了片刻，他才轻声开口：“走吧。”
话音下，转身朝外走去。
孙华收敛所有纷乱心绪，压下满心猝不及防的震惊，低头紧随其后。
走出殡仪馆大门，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，才稍稍吹散了些许压在心头的窒息感。
坐回车里，车厢里依旧一片死寂。
方淳靠在后座，闭着眼，一言不发，周身的低气压久久不散。
孙华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依旧微微发紧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的一幕幕——
方百清的黑白遗像、方淳极致的冷静、还有那个神秘男人意味深长的一眼。
他原本混沌迷茫的思绪，此刻彻底沉淀下来。
方百清走了。
带着所有尘封的秘密永远离开了。
但棋局，绝对没有结束。
父亲、方百清、方淳、神秘中年人，四人缠绕多年的纠葛，绝不会因为一人离世就此幕。
前路迷雾更重，真相更难探寻。
可他蛰伏五年，忍了五年，绝不可能就此止步。
孙华望着前方空旷的道路，眼底褪去所有茫然，只剩沉沉的坚定。
剩下的两个人，就是他仅剩的、唯一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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