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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眠微微一愣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下巴就被江无渡一把扣住。
冰凉的指腹落在他的唇角，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，牵动了那道破皮的红痕。
沈眠吃痛地吸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向江无渡那张冷沉沉的脸，挑了挑眉：“你这是在生气？”
江无渡的手顿了一下。
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飞快地压下去。
他松开手，退后半寸，视线却仍定在沈眠嘴角那道伤上。
“......曾爷爷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压着几分怒意，“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？”
沈眠盯着他的侧脸。
这是在心疼他？
还是说......看出了什么，在吃味？
他干脆直接道：“没人欺负，我是自愿的。”
他凑近一分，声音放轻，“我跟别人亲嘴了。”
江无渡浑身一僵。
他垂下眼，遮住眼底疯狂翻涌的暗色。
没等沈眠看清，他忽然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，语气硬邦邦的：“你这样，对得起曾奶奶吗？”
沈眠怔了一下，笑了。
合着在气这个啊。
小徒弟还挺孝顺，知道维护自己的祖宗。
他有些遗憾，也不好胡编乱造别人的曾祖母，掐指算了算：“你曾奶奶喝了孟婆汤，早已忘了前尘往事，转世投胎了。
这一辈子她很幸福，有爱她的父母与夫君，还有一双乖巧的儿女。”
他语气坦然，“所以，我这不算背叛她。”
江无渡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咬字清晰，“只要转世投胎了，一切前尘往事都可以不算数？”
沈眠点了点头：“正常来说，是这么个逻辑。”
江无渡没接话。
他垂下眼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息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很快也会转世投胎？”江无渡抬起眼，直直看向他，“忘了这些往事，也忘了我？”
沈眠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试探与执拗的眼睛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按你造的杀念，”他慢悠悠道，“我可没那么快转世投胎。”
江无渡一顿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手上沾的人命越多，我在地府那边就越走不开。”沈眠语气平静，半真半假，“所以你得好好活着，少杀点人，为祖宗积德。”
江无渡沉默了片刻。
心头掠过一个阴暗的想法——若他多杀些人，这位曾爷爷便要一直留下来陪着他。
可很快，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他看向那张正慈眉善目盯着自己的脸。
若他继续杀人，曾爷爷会厌恶他吧......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：“我若好好积德，你便可以投胎是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“那你既然知道我下三世投胎成什么，那你呢？下一世会是什么？”
“我自然知道。”沈眠歪了歪脑袋，“我会投胎在一个平民之家，虽然不怎么富裕，但父母对我很好，没怎么饿过。
我会生活美满，平安过完一生。”
江无渡盯着他，没问沈眠投胎的是男是女。
反正只要是他，都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