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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无渡正等着那行字再出现,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“无渡。”
又轻又低,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根在说话。
那声音清冽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意。
江无渡整个人僵住。
那声音离得太近了,近得他能感觉到耳廓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意。
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,耳根麻了一瞬。
“......谁?!”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墙角的青苔和那几捆柴。
“怎么了......咳咳......无渡?”屋内的江青晏被惊动,扯着嗓子问了一声。
江无渡立刻回道:“爹,没事,一只老鼠方才从脚边钻了过去。”
江青晏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:“你平时可没这么胆小......咳咳......夜里凉,砍完柴早点回屋休息。”
江无渡应了一声。
待屋内安静下来,那声音紧跟着又响起来,还是贴着耳朵的位置:“我可不是老鼠哦,我是沈眠。”
江无渡握着斧柄的指尖收紧。
那声音太好听了。
低而不沉,轻而不飘,说话时尾音微微托着,像是带着笑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。
可越是好听,他越警惕。
别是什么要人命的精怪吧?
他哑着嗓音问:“......你到底在哪?”
“在你上面。”沈眠轻笑了一声,“你别抬头,抬头也看不见我。”
那笑声贴着他的耳根滑下去,江无渡的脖颈后面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。
他抿紧唇,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方才我问能否治好我父亲的病,你是有答案了吗?”
“嗯。”沈眠一字一句道,“快则两天,慢则十天,我便会将药给你。”
江无渡心头重重一跳。
若那份药真的能治好父亲,就算眼前的精怪想要他的命,他也愿意给。
“其他的你还有想要的吗?”沈眠不知他所想,继续道,“你还是把我那两箱金银收下吧。
别去码头搬货物了,实在辛苦。”
江无渡眼睫微微一颤。
竟连他搬货的事都知道。
他沉默了一瞬,摇了摇头:“能治好我爹的病就行,其他的我不需要。”
他怕要的越多,最后他的命都不够给,还可能连累父亲。
沈眠盯着这家伙固执的眉眼,眼珠子转了转:“东西不白给,需要你跟我换。
你听听我的条件,同意后再说。”
江无渡皱起眉:“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把子力气,你需要什么?”
沈眠没立刻回答。
视线从他身上一点点扫过,最后停在他身后那绷紧的六条手臂上。
“让我摸摸你的手。”他开口。
江无渡愣住:“......什么?”
“你那六只手。”沈眠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,“我还没见人长这么多手的,有些好奇。
你就让我摸一下,就一下。
摸完,那两箱东西归你。”
江无渡半天没说话。
那声音贴着他耳朵说完这句话,尾音落下去的时候,他耳根已经红透了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想跑,又想到什么定住了,迟迟未动。
“......你有病?”他终于憋出三个字。
沈眠噗嗤一声笑了。
说话这么直白,也不怕被人打。
这个世界的小徒弟,还挺耿直。
“嗯,有病。”他很坦然,“可以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