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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锅加入山楂汁后，情况却有些不同。
酸味比预想中明显，果酱的颜色也更深了一些。
周晋安尝过后，道：“这一锅似乎不如原味柔和。”
沈瑟也尝了一口。
“酸味确实重了些。山楂汁先减一点，不要一次改太多。下一锅再试。”
她没有让人把这一锅倒掉，而是单独标记，留作内部试吃和观察。
“试制品不能当成正式货卖。味道不合适，就继续调整。”
忙到午后，两锅果酱终于全部处理完。
第一锅装了十几罐，第二锅少一些。每只陶罐都贴上了试制标签，写明制作日期、批次和口味。
沈瑟看着摆满木架的陶罐，心里颇有些成就感。
“总算有个样子了。”
周晋安也笑了。
“从前在铺子后院，熬一锅果酱都得挪来挪去，如今有了专门的地方，做起事来确实顺畅许多。”
沈瑟点头。
“不过今天只是把制作流程走通了。接下来还要观察封口情况、储存情况和口味变化。没有经过验证的东西，不能随便说能放多久。”
她让周晋安把试制记录整理好，几只样品分别留存，后续定期检查。
作坊的第一天，算是顺利结束。
只是沈瑟没想到，第二日刚到作坊，便发现一件麻烦事。
刘婶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一只陶罐，神色有些为难。
“夫人，您看看这个。”
沈瑟接过来。
罐口边缘有一圈细细的果酱痕迹，封口处也有些松动。
她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这是昨天第一锅的？”
“是。”刘婶道，“今早检查时发现的。我已经把同一批的罐子都分开摆好了，没有动其他的。”
沈瑟看了她一眼。
“做得对。”
她将陶罐放到一旁，又让周晋安把同一批次的罐子全部取下来检查。
一共发现三只封口不够严实。
周晋安有些懊恼。
“昨天装罐时我检查过，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。”
“先别急着责怪谁。”
沈瑟拿起其中一只罐子，仔细看了看罐口。
“问题可能出在罐口，也可能是封口时没有处理干净。先把原因找出来。”
她让人取来几只空罐，重新检查罐口的平整程度，又让周晋安回忆昨天装罐时的步骤。
经过一番查看，发现有几只陶罐的罐口存在细微凹凸，封口时即使压紧，也难以完全贴合。
沈瑟将那几只罐子单独放在一边。
“这批不能再用了。以后进货时，罐口检查要增加一道。装罐之前，也要逐只确认。”
周晋安连忙记下。
“那这三罐怎么处理？”
“先隔离，不进入成品库，也不能拿出去卖。按试制品处理，查明原因后再决定。”
她看向几名工人。
“今天这件事，大家都记住了。做吃食不能只看表面，外头看着好好的，不代表里面就没有问题。发现异常，第一时间说出来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刘婶松了口气。
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发现了问题，会不会被责怪耽误了进度。
如今见沈瑟没有责罚，反而夸她及时发现，心里也安定下来。
忙完这些，沈瑟又让周晋安把采购罐子的货商找来，说明情况，要求对方重新检查后续交付的货物。
作坊刚开始运转，问题接二连三，却也正好让他们把规矩一点点补全。
周晋安正带着人重新整理罐子，刘婶几人则在清洗第二批山梨。
沈瑟站在门边，看着灶台上重新升起的火苗。
她知道，作坊不会因为第一锅果酱熬成功就一帆风顺。
以后还会有原料损耗、火候偏差、包装破损，甚至客人不喜欢某种口味。
但只要每次出了问题，都能找到原因，想出办法，下次做得更好，这个作坊便能慢慢站稳脚跟。
她转身对周晋安道：“明日开始，把每天的生产数量和成品数量单独列出来。每批货都要有自己的编号，往后铺子要货，也按批次出库。”
周晋安问：“您是想把作坊和铺子的账分开？”
“对。”
沈瑟笑道：“以后作坊负责生产，铺子负责销售。谁做得好，谁出了问题，都能看得清楚。”
周晋安点头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沈瑟建的并不只是一处做果酱的院子。
她正在把原本零散的生意，慢慢变成一套有规矩、有分工、有账目，也有长久打算的经营体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