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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输机的舷窗外,是层层叠叠的云。
秦战阳靠在舱壁上,闭着眼,手里还攥着那枚已经被体温焐热的蓝盔臂章。
机舱里,横七竖八躺着,从也门一起回来的兄弟。
陈光荣的呼噜打得震天响,赵军抱着头盔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,叶高和孙觉头挨着头,睡得东倒西歪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楚冷嵋在他旁边坐下,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没想什么。”秦战阳睁开眼,望着舷窗外,“就是觉得,这一路,太安静了。”
“安静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他笑了笑,“在亚丁,我连睡觉都竖着一只耳朵,听着外面的枪声、电台声,现在突然什么都没了,反倒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你这是,绷得太紧了。”
楚冷嵋看着他,“人不是机器,弦一直拉着,会断的。”
“他们都一样。”她扫了一眼机舱里的战友,“回来的是身子,可心还留在那个满是硝烟的地方。”
秦战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楚冷嵋说的是什么。
战争后遗症。
这四个字,他在书里见过,在简报里听过,可真轮到自己,才明白那不是一句空话。
有的人,回来之后,听不得一点响动,汽车排气管“砰”的一声回火,他能瞬间扑到地上找掩体。
有的人,半夜惊醒,发现自己一身冷汗,手里还死死攥着不存在的枪。
还有的人,明明回到了亲人身边,却再也笑不出来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“总部那边,已经安排了。”
楚冷嵋低声道,“落地之后,先做心理评估。然后,给你们放长假,让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放假?”秦战阳挑眉,“我一个当兵的,你让我放假,我能去哪儿?”
“去哪儿都行,就是别再想着任务。”
“总部怕我们疯了?”
“总部是怕你们,把自己憋坏了。”楚冷嵋认真地看着他,“能从也门全须全尾地回来,已经是万幸。剩下的交给时间。”
运输机开始下降。
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,前方,就是首都机场。
“都醒醒,到家了!”
秦战阳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机舱里一阵骚动,陈光荣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抹了把口水。
“到了?这么快?我还梦见我妈给我炖红烧肉呢。”
“就知道吃。”赵军笑骂。
“你懂什么,在也门天天啃干粮、喝凉水,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。”
“你呀,一路睡了醒,醒了睡,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。”
赵军咧着笑道。
“我那是养精蓄锐。”
“得了吧,你是,心大。”
“心大好啊。”陈光荣,嘿嘿一乐,“心不大,在那种地方,早愁死了。”
“行了,都精神点。”秦战阳望着一张张又黑又瘦、却眼神发亮的脸,“下了飞机,把腰杆挺直了,咱们是华国军人,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“是!”
舱门打开。